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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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曆以寧在眾人的驚呼尖叫和簇擁圍觀下,使出渾身解勁而沒命地向前奔跑。 而地下錢莊那群面貌琤獰、煞氣逼人的保鏢及打手也卯足全動地在背後窮追不捨著——曆以寧跑得心跳如鼓擂,冷汗直流,雙腿發軟,但,她還是拚命地向前沖,並有技巧地運用蜂湧的人群做為屏障,機警地穿過狹小的巷弄,並快速地閃入一扇甫被打開的鐵門內。 她氣喘吁吁地用力關上那扇鐵門,驚魂甫定地發現自己竟然跑進有錢人家的庭園內了。 望著眼前這幕整齊可觀、極具巧思的庭園景觀,飽受驚嚇、心臟幾乎乎衰竭的她實在沒有那個雅興來細細品賞。 就在她挨著牆壁,慶倖未被屋主發現,又能用脫那些如魔鬼般兇惡可怕的保鏢時,一隻結實有力的男性胳膊突然無聲無息地從背後探出來按住了她的臂彎。 曆以寧驚惶失措地瞪大了眼睛,在駭然失色與心跳急劇的刺激中,她看到了一張出奇英俊卻寒氣逼人的男性臉龐。 在那雙炯然有神而犀銳如刀的眸子穿刺下,曆以甯窘困難安地抿抿唇,正思索著她該如何向這位相貌出眾、卻面帶寒霜的男主人解釋她擅闖民宅的苦衷時,對方己似笑非笑地揚起嘴角對她興師問罪了。 「小姐,我雖然剛剛忘了關上大門,但,這並不表示我歡迎陌生人不經知會就隨便擅闖進來!」他冷冰尖刻而充滿揶揄意味的質問令曆以寧窘迫不已,更難堪得無所遁形,但,她才剛蠕動著嘴吧想開口解釋時,鐵門那端傳來了一陣凌亂急重而雜遝紛紛的腳步聲。 「咦?那個死丫頭跑到哪裡去了?怎麼不一會兒工夫就看不見人影了?」一個粗嘎渾厚而操著台語的男性嗓音跟著在門外響起。 「就是嘛!這丫頭鬼靈精得很,我們三個大男人追她還會追丟?說出去會被人笑掉大牙!」 「一定躲在這附近,阿彪,我看,我們不要跑遠,就在附近巡一巡,不一定她是躲在哪一個巷子內沒走,我們不要被她騙了。」 「好,金虎,你去守在巷道口,阿水,你去隔壁巷子看看,我再繞回去夜市查查看!務必要找到她,要不然——吳老闆會讓我們吃不完兜著走!」聽到他們共分四路準備圍堵她的計畫,噤若寒蟬的曆以寧發現自己的心臟已經跳到喉嚨邊,而她不能自己的把求救的目光轉向了一臉淡漠不耐的屋主人,無言而楚楚可憐地懇求他的協助和庇護。 向采塵並不想多管閒事,但,曆以寧那雙波光瀲灩、充滿靈氣而善於言語的大眼睛震懾住了他,讓他升起一股怛惻而難以解釋的柔情與悸動,更讓他情不自禁地放鬆臉部僵硬的表情,遞給她警覺的一眼,然後默不作聲地拉著她那隱隱顫動的手往屋內走去。 身陷險境,進退失據的曆以寧發現自己的心跳又開始紊亂失常了,而她的雙頰更是滾熱嫣紅得宛如滿天彩霞。 一進入那裝潢得潔淨清朗又充滿異國田野風味的大廳,向采塵立刻鬆開了曆以寧冰涼而微顫的手。 而在剛剛那一分鐘的掌心交握中,他敏感地察覺到這個局促不安地站在他面前、美得清新自然的不速之客,有著一雙比其他女性更為粗糙堅硬的小手。 這說明了她是一個常常勞動而凡事親為的女孩子。 不知怎地,這個發現扯痛了他心底某根最纖細敏銳的神經,而引起一絲異樣的騷動。 曆以寧被他那灼熱逼人的眼神瞅得滿臉躁熱,更加瑟縮不安了。「謝謝你幫我的忙。」她低眉斂眼的悄聲訊。 向米塵的目光閃了閃,「不必謝我,因為你並沒有給我任何選擇的機會。」他揶揄地微揚起一道濃挺的劍眉,似笑非笑的說。 曆以寧窘迫難堪的連耳根都泛紅了,「對——對不起,我並不是——故意要闖進你家,給你添麻煩的,我只是——為了躲人,情急之下,才——會冒冒失失的跑進你的庭園內躲藏的。」她紅著臉期期艾艾地解釋著。 她那酡紅的雙頰,窘澀中帶著祈諒和哀愁的神態讓向采塵心中閃過一絲奇異的感受,竟不忍心再出言無狀地譏剌她。 「那些人為什麼要這麼緊迫盯人、鍥而不捨的追蹤你?」他神閒氣定地坐進一張昂貴的歐式沙發內,目光炯炯地緊盯著她嘎聲問道。 曆以寧疇躇不已的咬著下唇,「他們是地下錢莊雇用的保鏢,我爸爸生前欠了他們一筆錢,父債子還,所以,他們才會對我緊追不捨地逼債——」她無奈而苦澀的說道。 向采塵深邃有神的眸光裡閃過一絲憐惜和溫柔的光彩,這一刻,他的良知和同情心都不允許他再繼續扮演袖手旁觀、落井下石的角色。「你每天這樣提心吊膽,躲躲藏藏的過日子也不是辦法,也許,你應該想出一個一勞永逸的解決之道,要不然——你永遠會像驚弓之鳥一樣,沒辦法過正常的生活。」 曆以寧從嘴畔綻出一絲蒼涼的微笑,「我知道,可是,我目前除了逃,並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除非——我有能力償還這筆債務。」她幽幽然地歎道。 「你爸爸到底欠地下錢莊多少錢?」向采塵定定地望著她說,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熱心又雞婆來著? 曆以寧不解又不安地偷瞄了他一眼,「大概是兩百多萬,其實,詳細的數目——我也不是很清楚。」向采塵點點頭沒有說話,反而陷入了一陣令人困惑疑慮的凝思中。 「呃——很謝謝你的幫助,我——打擾你太久了,該告辭了。」曆以寧支支吾吾地打斷了他的沉思,並立即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你這樣出去太危險了!」向采塵連忙出聲阻撓她,「如果你貿然出去被抓了,我豈不是白救了你一回?」 「可是——我不能續待在這裡「打擾」你,做個不受歡迎的不速之客啊!」曆以寧猶疑難決的說。 向采塵淡淡的撇撇嘴笑了,笑得雙眸熠熠生輝,如寒星一般璀亮耀眼,「所謂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西夭,所以,我很樂意被你繼續「干擾」!」他半真平假、揉合了趣意的話像一壺炙熱釀人的酒氣迅速染紅了曆以寧的面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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