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宋思樵 > 思念的風箏 > |
| 十五 |
|
|
|
璩采晴笑語盈盈地拉拉她的衣袖悄聲提醒著,「你講話小聲一點,免得教人家聽見了說你三八兮兮。」 沈丹霓無所謂的聳聳肩,「我管耶些阿貓阿拘的人家要笑我『三八CC』,還是『四九BB』,反正——我阿丹的形象自娘胎裡就被剝削殆『盡』了,也不在乎多這麼一回!」 璩采晴抿著嘴笑了,「阿丹,其實你長得還滿——清秀的,至少五官都很端正,而且……」 「而且都各就各位,沒擠在一塊『相親相愛』?」沈丹霓擠眉弄跟的接口道。 「你喔!還真是——」璩采晴笑意不絕的連連搖頭,那笑逐顏開的模樣跟方才的恍惚落寞判若兩人。 「還真是什麼?」沈丹霓揚著嘴角笑問,「天上地下唯我獨癲,瘋瘋癲癲的癲!」 「你知道就好!」璩采晴嬌嗔的白了她一眼,眼底盡是氾濫不歇的笑意。「總算還有一點自知之名。」 「我沒自知之明行嗎?」沈丹霓從鼻孔裡連連冒出了一陣嘲謔又有些做作的哼聲,「這人比人氣死人,想我阿丹也是人生父母養的,可是——命運之神卻唯獨厚你而薄我。既沒有粉雕玉琢的美貌,又沒有一對開明開通開朗的好父母,想想怎不教人捶胸頓足,黯然而神傷呢?」 「阿丹,你少誇張了好不好?」璩采晴斜睨了她一眼,「你爸媽只不過是稍微管你管得嚴了一點——」 「什麼一點?是數不清的點點點!」沈丹霓快速的打斷了她,她失控的分貝已經引起其他過往學生的側目。 璩采晴只好把她拉離走廊,雙雙走列樓梯口的回轉處。「你喲!標準的大嗓婆,在圖書館講話也不懂得輕聲細語!」 「輕聲細語?不必了,那是給你們這種美若天仙的窈窕淑女們去發揚光大的,我這種長相正常的人就不必假仙給別人看了。」 「別把自己貶得一無是處,好不好?事實上,你有很多優點,只要你肯——」 「拿放大鏡去細細觀察發掘?」沈丹霓自我解嘲的搶著說。 「阿丹,你別盡長他人志氣而減自己的威風嘛!」璩采睛拍拍她的肩頭柔聲勸道。 「威風?」沈丹霓皺皺鼻頭怪聲怪氣地嚷著,「采睛,我都快被我老爸逼得『發轟』了,還哪來的威風可言?」 「你爸又怎麼了?」璩采晴揚眉問道。 沈丹霓一瞼鬱卒的垮著肩頭,「沒什麼,只不過——他每天都像唱盤一樣對我重複唱著:「你一定要給我考進台大,然後又以『這次只許成功,不許失臣』收尾。」 璩采晴遞給她同情又無奈的一眼,「你爸對台大還真情有獨中啊!」 沈丹霓沖著她眨眨眼,「這點——他倒是跟你不謀而合。」她無現於璩采晴那銳不可擋的衛生眼,突發奇想的繼續笑著說:「也許——你可以拜他做乾爸爸,那麼,我萬一不幸又看錯題目,演出失常時,他還可以很有面子的到處嚷嚷,我的乾女兒是台大XX系的高材生,我的親生女兒也是台大的高材生,只下過——」她矯柔造作的撇撇唇停頓了一下,「是台大醫院精神科的高材生。」 璩采晴再度被她逗笑了,「阿丹,我拜託你,你不要這麼妄自菲薄好不好?你每次模擬考都是名列前茅的優等生,你還怕會考不上臺大嗎?」 「是啊?我也希望『弄假能成真』,可是——」沈丹霓無餘地吐了一口悶氣,「我老爸是那種標準的靠一張面子活著的人,他自己爭不過人已經嘔了半輩子,好不容易生了個還能KK書、拿張漂亮成績單跟別人論長較短的女兒,他當然得緊緊看牢我這棵可以讓他揚眉吐氣的聖誕樹羅!!」 「聖誕樹?」璩采晴不解的斂揚起一道秀眉,「怎麼說呢?」 「這聖涎樹上面不是有很多閃閃發光的燈泡嗎?這些亮晶晶的光芒就是我老爸要的光圈,一個可以把左鄰右舍、親朋老友的諸子諸孫都比得無地自容的光圈。」 「你爸有這樣離譜嗎?」璩采晴半信半疑的說。 「你不相信是嗎?」沈丹霓挑著眉反問她,「我告訴你,離譜的事還多得不勝枚舉呢,我爸死要面子到哪種程度你知不知道?他不但要跟人家比妻財子祿,他連噸位、瞼上的皺紋、白頭發都要跟人家斤斤計較,一爭高下。這還不打緊,比輸了,還理直氣壯的罵我媽,罵我跟我妹妹,說都是我們讓他操心煩惱,所以才會害他壯年就老白了頭髮,老了容顏,不得不借酒澆愁,所以,身體也走下坡,連體重都輸人一大截!」 璩采晴嘖嘖稱奇了,「你爸還真好玩!」 沈丹霓白了她一眼,「好玩?歡迎你去我們家玩一玩,我保證你作夢都會喊救命。」 「阿丹,他是你爸爸吔!」璩采晴笑著提出她的勸告,「你不應該這樣貶損他的形象的!」 沈丹霓努嘴一歎,「我知道,這是我的無奈和悲哀,這但是我嫉妒你的地方,你高中聯考失利,沒考上北一女,你爸螞還怕你難過,特地帶你去新加坡遊玩散心,而我老爸則是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駡,說我是不是真的眼睛脫窗,還是沒把腦袋帶去考試,公民輿道德的問答題居然會看錯題目,答非所問;罵得我耳朵發麻又體無完膚,從此,每逢考試我就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死魚眼一樣,戰戰兢兢的連跟珠於都不敢眨一下,上回我們導師還把我叫去特別詢問,她說:沈丹霓,你的成績非常突出,你的眼睛也非常——呃『凸出』,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的眼疾,要不然——你每次考試的時候,為什麼都把眼睛瞪得又大又凶?把其他老師都嚇得要去收驚安魂。」 璩采晴輕拍了她的肩頭一下,「阿丹,你也太會掰了吧!丁老師她才不會說這種無聊的話呢!」 「我不這麼會掰的話,你怎會相信我在我們家過得是怎樣可憐兮兮又水深火熱的日子呢?」 「好了,該回去念書了,我們別太混了,否則,明年的聯考可真的會搞得灰頭土臉的呢!」璩采嘀嫣然笑道。 「回去看書?」沈丹霓一臉促俠的望著她直笑,「你確信你那道難解的『數學』習題已經不會再困擾你了嗎?」 璩采晴雙頰又不爭氣的微微泛紅了,「阿丹,你少拿它來揶揄我好不好?」 沈丹霓臉上的笑意更濃,也更慧黠頑皮了,「他?你口中的他是英文的IT還是He呢?」 璩采晴蓋惱的跺跺腳,「我不理你了,我要去K書了。」她滿瞼燥熱的轉過身子。 「等等,采睛,這裡有一封信,是建國中學的某個『He』偷偷放到你桌上的,而我這個多事的信差就什不迭的幫你送來了。」沈丹霓連忙攔住她氣喘吁吁的說,她見璩采睛——副興趣缺缺的表情,便再度揚揚那封信箋,「如果你對ITANDHE都不感興趣的話,我可以幫你在上面寫個『查無此人』,然後原封不動的退回去,讓那個心猿意『馬』的『HE』死心,可以專心K書,對得起他的父母親大人。」 璩采晴抿抿嘴角,仍是一副無動於衷、干卿何事的神情。 沈丹霓沒趣的聳聳肩,「好吧!你去想你的He or It?我來替你打發IT AND HE!」 璩采晴突然從衣袋掏出了十元硬幣給她。 「這是幹嘛?」沈丹霓傻呼呼的問道,一時反應不過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