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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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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自己也在一、三、五下午進盲啞學校學習點字,和生活訓練的相關課程。 但,她一點也不快樂,葉維珺看得出來,她就像一株失去生命光彩的矢車草,柔弱纖細的縮在陰暗的小天地中,過著無歡無趣、無光無熱的歲月。 她真的不忍心,真的不忍心見她唯一的姊姊漸漸萎縮,漸漸凋零在只能靠著黑暗,摸索往事的淒寥日子。 於是,她在項懷安二度造訪,又準備離開的前夕,將他約到山下一間佈置得十分溫馨可愛的小咖啡屋密商大事。 「老鳥,」她很客氣的拿掉了一個「臭」字,「你應該知道我姊姊愛的人是季慕飛,她不會假戲真做的嫁給你,對不對?」 項懷安表情深奧的笑了笑,「你有什麼話就直接說吧!不必繞圈子。」 「你果然很上道。」葉維珺毫不吝借地奉送一句難得的恭維話,然後,她清清喉嚨,直接切入正題。「我想,我不能再繼續忍受、坐視我姊姊生活在沒有希望、沒有愛、沒有活力的日子裡,而且,我相信季慕飛不會嫌棄我姊姊是個雙目失明的人,所以……」 「如何?」項懷安揚揚濃眉,「你想充當不聽話的紅娘,撮合他們?」 「對,而且,我需要你的合作。」葉維珺直截了當的說。 「說來聽聽。」項懷安淡淡地擺出了洗耳恭聽的神態。 於是,葉維珺比手劃腳,嘰嘰咕咕地俯好身子,貼向項懷安的耳畔,說出了她醞釀了好幾天的絕妙好計。 「怎麼樣?你願不願意幫我這個忙?」 項懷安沉吟了好一會,方才點點頭,「我同意,不過不是為了幫你,而是為了你姊姊。」 葉維珺凝神看了他好一會,突然露出了一抹犀利洞燭的笑容。「老鳥,你是真的愛上我姊姊對不對?」 項懷安不置可否的撇撇唇,「這個答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姊姊愛的是季慕飛。」 葉維珺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真是看不出來,原來你是個心胸寬闊的大情聖,如果我們相識的時機,不是在那種你追我逃的緊張情勢下,我可能不會那麼討厭你,甚至,早就跟你化敵為友,和平相處了。」 「謝謝,我真是受寵若驚。」項懷安半帶調侃的笑道。 「喂!」葉維珺十分海派豪放的拍拍他的肩頭,「為了感謝你的合作,彌補你失戀的損失,我跟你打一個契約,一個保證你絕對不吃虧的契約。」 項懷安不疾不徐的喝了口咖啡,「什麼契約?」 「呃……如果你五年之後,還沒有人願意幫你擺脫王老王的身分,」葉維珺俏皮的轉轉眼珠子,以一副犧牲小我的口吻說道:「我可以考慮把我自己送給你,帶回家當一輩子的紀念品!」 項懷安聞言,差點沒把入口的咖啡如數噴出來,「小鬼,」他嗆了好幾口,然後起身揉揉葉維珺的頭顱,像對待一個淘氣的小妹妹一般,「別亂吃一個老男人的豆腐,小心,他會當真的!」說罷,他拿起賬單,一派灑脫的走到櫃檯付賬,渾然沒注意到葉維珺那雙無比晶亮而充滿了崇拜的眼眸! 擬訂了計畫,達成了協議,葉維珺和項懷安便分工合作,一個負責向丘斐容謊報消息,說季慕飛因心情低落,神思恍惚,巡察工地時,不小心從鷹架上摔了下來,傷勢嚴重,昏迷不醒。 一個則負責帶了一本日記,搭機返回臺灣專程去拜訪季慕飛。 當季慕飛見到項懷安的那一瞬,頭一個反應是當著他的面摔上大門,但項懷安及時出口的話阻止了他的衝動。 「如果你不想真的失去斐容,你最好保持你的風度,讓我這個寬宏大量的情敵進屋去。」 季慕飛心頭一震,他目光如炬地瞪著項懷安,「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你準備做個失禮的主人,讓我站在門口接受你無禮的質詢和盤問嗎?」項懷安要笑不笑的望著他說。 季慕飛臉色陰晴不定地猶豫了一分鐘,才慢慢退開身子讓項懷安進來,並倒了一杯溫開水給他。 「我喜歡在冬天裡喝冰啤酒,如果你能做個更稱職的主人,我想,等你和斐容結婚之後,十打的冰啤酒都不足以做為謝禮。」項懷安語帶玄機的淡笑道。 「我和斐容結婚?」季慕飛臉色猝變了,他寒光迸射的刺向項懷安,「你到底在玩什麼花樣?存心上門來戲弄我這個手下敗將嗎?」 「你不是手下敗將,事實上……」項懷安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斐容愛的人,從頭到尾只有你一個人而已,而我,只不過是一時應她要求配合演戲的鄰家大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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