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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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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季,你要安眠藥做什麼?」璩采晴滿臉驚惶的問道,怕他會想不開,做出駭人聽聞的傻事。 「采晴,你以為一顆安眠藥能做什麼?」季慕飛臉上掠過一抹嘲謔,「我若真要殉情自殺,直接從窗口跳下去就行了,何必那麼費事?」 「那……你幹嘛要吃安眠藥?」璩采晴傻傻地瞅著他說。 「你們不是要我飛去美國找斐容談清楚嗎?我要不趕快康復出院,怎能去找她?而依我目前這種睡眠不足的情況下,我怎能提早出院呢?」 「哦!那我乾脆幫你到藥房多買一些好了,這樣你就可以盡興補眠,迅速複元!」璩采晴笑意盎然的打趣道。 「謝謝你的餿主意,」季慕飛失笑地白了她一眼,「我是要補眠,又不是要用來自殺的,請你不要搞錯!」說完,他閉上眼睛,散作假寐,試著讓自己的情緒儘量緩和下來,期能補足元氣,儘早出院,遠赴美國,為自己的愛情做最後的努力。 雙目失明的丘斐容,雖然倉皇的帶著葉維珺為情逃到了美國,但,她每隔幾天,就會催促葉維珺幫她打電話給璩采晴,探問季慕飛的病情。 當她得悉季慕飛已經出院,並正在趕辦赴美的簽證,準備來奧克蘭找她時,她立刻找項懷安來,研擬了一份可以讓季慕飛對她徹底死心、寒心的計畫。 就在季慕飛準備起程赴美的前兩天,他和余盛仁、麥德夫、雷修奇三對夫婦,不約而同收到了丘斐容的信函,信中言明她已經在三天前和項懷安公證結婚了,並附贈了兩張親密的彩色婚照予他們存念。 憂心忡忡的余盛仁,立刻和雷修奇、璩宋晴夫婦驅車趕往季慕飛的住處,深怕他會承受不住這份突如其來的打擊。 沒想到,季慕飛的反應比他們想像中的鎮定多了。 不僅如此,他還泰然自若的請他們一塊人屋開香檳酒慶賀。 「你們都收到了斐容的信了吧!她當新娘子的樣子還真美是不是?可惜的是……我們沒能趕得上,好好鬧洞房風騷一番,錯失了惡作劇的機會,不過沒關係,在這裡開香檳慶祝也是一樣的。」 「小季,你……」璩采晴擔憂地望著他,「你怎麼還有心情說笑,我們還以為……」 季慕飛灑然地揚揚眉,「以為我會跳樓自殺,還是藉酒澆愁,No,No,No……」他神情誇張的搖搖頭,「我是風騷六君子中的風流小季耶,豈能這麼沒骨氣,為了一個……」他猛然咬牙,「鐵石心腸的女人失魂落魄,失去了花花公子的落拓和風采?」 「小季,我們都是相知甚深的老朋友,你又何必在我們面前打腫臉充胖子呢?」余盛仁慨然歎道。 「打腫臉充胖子?」季慕飛裝瘋賣傻的沖著他咧嘴一笑,「聖人,我的臉再怎麼打,也不可能有你那種蓬勃發展的效果,我又何必東施效顰呢?」 「小季,你……你何苦在我們面前做戲呢?」璩采晴深深的望著他,「我們都知道你心中的苦啊!」 季慕飛心中一痛,他頹然的跌坐在沙發上,逸出了一絲好蒼涼、好蕭瑟的苦笑。 「我心中的苦,」他無限疲困的搖搖頭,伸手揉揉臉上僵硬的肌肉,「我心中真正的苦是什麼,你們知道嗎?是因為……我不但失去了我一生最鍾愛的女人,更清楚的明白到一件殘酷的事實,咱們風騷六君子的聚會,再也不可能湊齊人數了,因為……」他心如刀別的閉上了眼睛,「我再也沒有勇氣去面對斐容,再也沒有了……」 室內的氣氛立即變得十分低迷哀沉,濃濃的愁霧像揮之不散的惡魔,進駐在璩采晴、余盛仁、雷修奇三人同樣糾結百轉的心頭上,久久不能消散。 星期日下午,季慕飛在他二姊季慕怡與姊夫唐駿寬的陪同下,走進了德恩育幼院。 看到他,已經懂得露出靦腆而羞澀的微笑的小妍,任夢斷心碎的季慕飛將她抱在懷中,滿臉壓抑地對她擠出僵硬的笑容說道: 「小妍,季叔叔要向你說聲對不起,季叔叔已經盡了最大的心力,還是沒能說服丘阿姨嫁給我,和我們一塊編織快樂家庭的美夢,可是……」他語音梗塞的頓了頓,「季叔叔不會讓你待在這裡做孤兒的,季叔叔做不成你的爸爸,可以做你的舅舅,繼續愛你,照顧你,好不好?」 小妍只是靜靜地望著他,沒有說話。 「小妍,你會怪事叔叔嗎?」季慕飛淚光閃爍的眼中充滿了祈諒。 小妍輕輕抬起手,像以前一樣,很溫柔、很溫柔地為他擦拭眼角的淚痕。「不要哭,季叔叔,你……你還有小妍……」 季慕飛心頭一慟,緊緊地摟住了惹人憐愛的小妍,熱淚盈眶的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了。 這是一棟坐落在奧克蘭山區,造型獨特、充滿了古典風味的鄉間別墅。 轉眼,丘斐容和葉維珺搬到這裡已經整整兩個多月了。 丘斐容雖然瞎了,但,她對葉維珺的生活卻做了一套極為完整的安排。除了每天早上的語文課,她還請了住在附近的一位大學生抽空為葉維珺補習,以便她在春季班開學時,能順利進入當地的一所私立高中就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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