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宋思樵 > 向晚情更濃 > |
|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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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全福失笑的白了他一眼,「你以為我年過半白,已經老眼昏花到看見漂亮的女孩子都毫無視覺感受的程度了嗎?再說……」他意猶未盡的吞了一口水,「那小妮子的手藝堪稱一絕,特別是那些精緻可口的小點心,像鍋貼、燒賣、水晶餃子,一點都不亞於那些受過正統訓練的大廚師!只可惜……」他別具深意的看了季慕飛一眼,亦真亦假的歎口氣,「我跟她不熟,要攀親帶故又缺少個名正言順的橋樑,只能自歎自己沒那個口福了。」 季慕飛是何等聰明機巧的人,他哪會聽不懂姜全福的言外之意?但,一向灑脫不羈,率性自任的他,對於感情的經營和用心,自有他獨特的見解和處理方式,他並不習慣向別人解釋,無論周圍的人是拿著何種度量衡在測量他,為他貼上正反兩面的卷標,他都能一笑置之,像個生性促狹的大頑童,超脫於世俗的稱譏毀譽外。 唯獨面對愛情,面對真正能走進他心靈深處產生共鳴的女子,他反而失去了遊戲人間的率性落拓,像個謹慎而深沉的孩子,小心翼翼的捧著易碎的夢幻,藏進心靈的百寶箱中細細收藏著,深怕一個不留神,生命中最細緻的瑰寶,就會像經不起任何碰撞的水晶玻璃,摔得他面目全非,滿身瘡痍。 難言的總是藏得最深,他這種看似悠哉遊哉,實卻輾轉反側的情思,又豈是三言兩語可以道個分明的? 唉!風流男子總有癡情處,而癡情男子總有難言處,心情翻湧而百味雜陳的季慕飛只好厚著臉皮,再度裝聾作啞了。 「舅舅,您想隨時一飽口福,那又有何難?只要我居中穿針引線,保證您……」季慕飛笑嘻嘻的獻上他的絕妙好計,「多了一個賞心悅目又手藝驚人的乾女兒!」 「乾女兒?」姜全福板起臉孔了,「你這個踢皮球兼搓湯圓的滑頭小子,你明知我希望她做我的甥媳婦,你卻移花接木的亂扯關係,你存心想嘔我是不是?」他索性挑明瞭講。 季慕飛的瞳孔緊縮了一下,「舅舅,我並不是故意要跟您閒扯淡的,而是……」他深吸了一口氣,「我有我的顧忌。」 「什麼顧忌?」姜全福攢著眉頭追根究柢,「這樣秀外慧中、品貌俱美的女孩子你不懂得追,還在那躊躇不決,推三阻四的,難不成……」他吹鬍子瞪眼睛地哼了哼,「你希望她像方詠婷一樣厚著臉皮倒追你嗎?」 季慕飛苦笑了,「舅舅,您什麼成了月下老人的特別專使?」 「怎麼?」姜全福斜睨著他,「你嫌我這個做舅舅的多管閒事是不是?」 「豈敢!」季慕飛一臉無奈的悶聲答道,心裡卻暗自咕噥,今天果然是個疲勞轟炸的黃道吉日,他真該拿根耳棒子挖挖耳朵,免得他的耳朵真的長繭。 「你別嫌我囉嗦,我可是為你好啊!」姜全福堂而皇之的說起教來,「這感情的事可是講求效率,馬虎不得的,如果你不懂得把握「先下手為強,慢下手遭殃」的契機,像丘斐容這樣水當當的溫柔女子,旱晚會被其它手腳俐落的男人追走,再說……」他陳之以理,動之以情的分析著,「你如果早點和丘斐容定下來,方詠婷再厚顏大膽,也沒理由死纏著你不放啊!」 「我跟丘斐容定下來,您不怕方詠婷惱羞成怒,一狀告到她老爸那,讓您在方運升面前交不了差?」季慕飛淡然笑道。 「我幹嘛要跟方運升交差?我又不是他的部屬,頂多是傷了一點小感情而已。」姜全福振振有辭的說道:「何況,感情的事又不是做生意,完全以利害得失來衡量的,方運升是個八面玲瓏的企業家,哪會真為這種小事就跟我交惡?」 「那……您還拚命的替方詠婷那個臉皮奇厚的豪放女製造機會來騷擾我?」季慕飛惱火地直喳呼著。 「我只是不想讓她過於難堪嘛!」姜全福面不改色的提出辯解,「誰教你桃花滿天飛,連我這個豔羨不已又自歎弗如的舅舅都被你拖下水,上個班還得分心幫你應付一大票蜂擁而來的花癡!」 「那些熱情大放送的花癡還不是拜您所賜,說什麼我在女人面前吃的開,所有的女客戶都塞給我處理,害我……」季慕飛聳聳鼻子,「每天躲不勝躲,只恨爹娘沒多生我兩條腿!」 「這是你的報應,誰教你從國中開始就學會亂跟女孩子放電?」姜全福一臉嘲謔的淡笑道,「偏偏……深諳泡妞絕竅的你,都年過三十了,還像條滑溜的魚,不肯乖乖上岸,走進婚姻的殿堂裡,所以,才會落到今天這種進退維谷,該抓的沒抓牢,該躲的躲不掉的地步!」 「我不是不婚主義的信徒,我只不過是想多擁抱一下單身貴族的樂趣罷了,哪曉得……」季慕飛攤攤手,「會有那麼多的女人把我當成她家魚缸中的魚,企圖收歸私有!」 姜全福被他的用字遣詞逗笑了,「所謂飛來豔福不是福,你若不想做個被女人追得團團轉的萬人迷,你遲早要為了一顆樹而放棄整座森林的,就像你爸爸,以前也是個吊兒郎當的迫坦人,結果一碰上你媽這個豔冠群芳的旗山之花,還不是乖乖束手就擒,收拾玩心,做個中規中矩的莊稼漢!」跟著,他起身拍拍季慕飛的肩膀,意味深長的笑道: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很多事情想得大多反而會讓人綁手綁腳,錯失了本該掌握的良機良緣,你是聰明人,應該不需要我這個撈叨的舅舅再聒噪下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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