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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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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刮完胡髭,頂著微濕的頭髮,穿著黑色短褲步出浴室時,客廳內正洋溢著保羅曼卡尼那憂慮而特殊的嗓音,那首令人百轉不厭的Let it be,喚醒了季慕飛滿身雀躍而狂野的音樂細胞,讓他不由自主的隨著回旋的音符輕聲哼唱著,直到一陣拍打急猛的敲門聲傳進他不勝耐煩的耳膜內,將他拉回到現實生活的夢魘中。 他蹙著眉心關掉音響,又隨便抓了一件白色T恤套上,帶著十二萬分無奈的心情拉開了門扉。 果然不出所料,站在大門外的正是他最親密而景仰的舅舅姜全福,一個令他縱有再多促狹的因子,也不敢沒大沒小,肆意搞怪的特殊對象。 「舅舅,這麼晚了,您還親自上門,想必是……」季慕飛不敢做怪,只好硬著頭皮打起迷糊仗了。「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談?」 姜全福坐進了客廳的藤制沙發內,目光犀利的注視著一臉被動的季慕飛,慢吞吞的在他對面坐下。 「我的業務經理莫名其妙的蹺班了?你說,我還有心情回家含飴弄孫嗎?」 「舅舅,他好象不是蹺班,而是……」季慕飛不慍不火的提出更正,「辭職不幹了。」 「辭職不幹?」姜全福重重的哼了一聲,「哼!他這個不負責任的膽小鬼,居然被女人追得連飯碗都顧不了,這是一個在女人窩裡吃香喝辣的情聖該有的「英勇」表現嗎?」 「說得是,這種人怎麼可以讓他辭職呢?」季慕飛索性順著姜全福的口吻揶揄自己一番,「應該炒他魷魚,並把他遣返家鄉種田贖罪!」 「種田?」姜全福又冷哼了一聲,「為了幫助那個意氣用事的花心蘿蔔念書就業,他父母早就賣掉了二畝田地,還哪來多餘的田地讓他糟蹋!」他義正辭嚴的頓了頓,「不如直接把他逮回去,連降三級,將功贖罪比較划算!」 「連降三級?」季慕飛不服氣的拉長了脖子,「您好意思說出口,對一個才情洋溢、任勞任怨的大功臣,您忍心昧著良知,做個不分輕重、賞罰不公的大老闆嗎?」 姜全福眼中閃過一絲詭譎的笑意,「你幹嘛這麼激動啊!這傢伙既然六親不認,帥得連工作都可以不要了,降級升級對他來說,又有什麼差別?」 季慕飛微微一愣,又即刻恢復了他冷靜犀利的應對能力。「說得也是,誰教他敬酒不吃,花酒不吃,偏偏要吃罰酒,幸好他識相走人,否則,豈不是讓您處境為難,裡外不是人嗎?」 「處境為難?」姜全福擰起了眉頭,「他這渾小子要真懂得這四個字,就不會任意妄為,拍拍屁股走人,把燙手山芋丟給他的頂頭上司去傷腦筋!」 「這——」季慕飛耍賴的笑了笑,「能者多勞,您是他的最高主管,又是他的舅舅,替他……」 「舅舅?」姜全福皮笑肉不笑的問到他跟前,「你終於知道我跟你還有一層辭不掉的親戚關係了?」 季慕飛被逼得無言以對,只好咧嘴傻笑,打起哈哈來了。 「你別給我在那傻笑裝蒜,」姜全福目光如炬的瞅著他,「有道是:「天上雷公大,地上舅公大」,你這個我行我素的油條小子到底有沒有把我這個舅舅放在眼裡?」 「當然有……」季慕飛還未及說下去,姜全福就先聲奪人地截斷他的語。 「既然有,那我說的話,你聽不聽?」 被當鴨子趕上架的季慕飛哪敢說不,才剛點頭,姜全福又乘勝追擊的下達命令了: 「很好,我以舅舅的身分命令你明天就返回公司上班,再以公司總裁的身分命令你星期天約方詠婷吃飯,把話談清楚。」 「星期天不行,我跟丘斐容有約,」季慕飛立刻搖頭拒絕,「我們要去天母的孤兒院找小朋友玩。」 「丘斐容?」姜全福眯起眼,沉思了一下,「就是你們風騷六君子中,那個長得既靈秀又典雅,充滿書卷味,又燒得一手好菜的女孩子?」 「舅舅,您還記得她?」季慕飛訝然的揚起眉,因為姜全福認人的能力一向不怎麼靈光,常常發生張冠李戴的糗事,沒想到,他居然會對沉靜得像一本書的丘斐容留下如此深刻而正確的印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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