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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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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紫若卻笑嘻嘻地伸手推著她的肩膀,「媽,把你的疑難雜症全都扔給我吧!我保證——藥到病除,一帖就靈,絕對還給你一個——神采奕奕的紫築。」 關雅嫻蠕動著嘴巴還想說些什麼,但席紫若卻不容分說地將她連推帶拖地拉進了臥室。「媽,你好好睡一覺吧,我保證從明天開始,所有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的。」然後,她低頭吻了關雅嫻的面頰一下。「我去洗個澡,換件輕便的衣服。」說完之後,她便快速地拉開門扉,像只翩翩飛舞的粉蝶,輕盈地竄出了關雅嫻欲言又止的注目之外。 席紫若從母親嘴裡方才知曉,曹君彥把紫築送進醫院急診之後,就撒手不管,除了灑鈔票讓紫築住頭等病房療養外,他這個做丈夫的偶爾心血來潮才會來醫院探視紫築,蜻蜓點水、輕描淡寫地盡盡做丈夫的義務。 想到曹君彥以前為了追求紫築,不惜抹黑自己的尊嚴和人格,在紫築面前扮演打躬作揖、極盡阿諛諂媚的哈巴狗,現在娶到手了,卻一點也不懂得珍惜疼愛,把紫築視為敝屣一般的糟蹋輕踐!對於紫築滄桑悲涼的際遇,人情的冷暖以及人心的不古善變,席紫若心中不禁升起了一股無以名狀的憤怒和感慨。 和關雅嫻到了醫院,站在紫築的病房門口,席紫若一臉正色地望著她說:「媽,如果姊姊有機會能和聶子擎再續前緣,你會像以前一樣再度反對他們在一起嗎?」 關雅嫻愣了一下,「當然不會,可是——聶子擎——他不是你的丈夫嗎?」 「是啊!不過一直是『名義』上的。」席紫若笑吟吟地說。 「什麼?你們——」關雅嫻大驚失色地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席紫若含笑地拍拍她的肩頭,好整以暇的說:「媽,你別再為我們的事操心了,我會把所有的事都處理妥當的。」 關雅嫻仍然揮不去掛在心頭的疑雲和憂慮。「紫若,我知道你一直是個善良而熱情的好女孩,為了紫築,你已經犧牲過一次,不惜委屈自己和辜允淮分手,但這一次,媽媽可不希望你又傻得把自己的丈夫拿來拱手讓人,只為了救紫築……」 席紫若心頭一熱,發現自己的眼眶微微濕潤了,對於關雅嫻遲來的關心和公道,她仍然覺得有份難以克制的窩心和酸楚。「媽,我還沒有那麼偉大。事實上,聶子擎愛的人一直是姊姊,而我跟他的婚姻,只是情非得已的權宜之計。」她搖搖頭,感觸萬千的輕歎了一口氣,「總之,這件事我會做好妥當的處理,你就不用擔心,讓我單獨和姊姊談一談。」 關雅嫻心情也是複雜矛盾得很,但她已經學會了信任紫若這個從小受她冷落,卻能不計恨地在她最孤單無助的時刻,伸出關愛和溫暖的手來撫平她滿心創痛的小女兒。 「好吧!」她拍拍紫若的手背,「你去好好和紫築溝通一下,若能——讓她回心轉意、振作精神,那是最好不過了,如果——不行,媽勸你不要太灰心沮喪,畢竟——」她感傷地露出一絲悲哀的苦笑,「自助才得人助、天助,紫築若不能體諒我們愛她的那份苦心和憂心,我們就是說破了嘴、流再多的淚也是枉然的……」 「媽,你別這麼悲觀消極嘛!」 「不是我悲觀消極,而是紫築的悲觀消極打倒了我這個做母親的信心和勇氣,唉!也許我們命裡都欠了她,而紫築——命裡又欠了曹君彥……」 席紫若不以為然地搖搖頭,「媽,你怎麼愈來愈宿命了呢?」 「不是宿命,而是認命。」關雅嫻無奈的又歎了一口氣。 席紫若更不敢荀同地挑起了秀眉,「媽,你認命,我可不認命,我現在就進去和紫築的命運之神搏鬥給你看!」 於是,她抱著聶子擎那本素描簿走進了紫築的病房。 紫築躺在病榻上小睡,骨瘦如柴的手腕上吊著點滴。 席紫若靜靜地凝視著她,發現自己的五腑六髒都緊緊地縮在一股尖銳的痛楚裡。 老天爺!她真不敢相信眼前這個雙頰凹陷、面白如蠟、瘦得不成人形的女人是她那個美麗脫俗、風華逼人的姊姊席紫築! 她暈眩得幾乎站立不住,悲痛和心疼深深戳痛著她渾身每一根纖錐、每一分思緒、每一個窒息而艱難的呼吸。 席紫築仿佛也感應到她那心碎般的凝注,或者,她根本就不曾熟睡,她在紫若淚眼凝注下緩緩張開了眼睛。 「姊——」 席紫築緊閉一下突然變得酸澀而沉重的眼睛,「你是特地來看看我這個下場如此落魄而淒涼的姊姊嗎?」 席紫若的心抽痛了,「姊,你為什麼要任曹君彥這樣作踐你、糟蹋你呢?」 「作踐我?糟蹋我?」席紫築唇邊浮現一絲悲涼而嘲謔的笑容。「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本來就該為自己的有眼無珠遭受報應,這種下場倒也是合情合理,我受的一點也不冤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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