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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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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允淮只是抿著嘴沒有說話。 「因為我的自殺,是嗎?」席紫築犀利地深深望著他,「所以,你和善良可人卻愚不可及的紫若就迫不及待的分開,一個閃電結婚、飄洋過海;一個則在萬般無奈的情況下,拿著戒指來向我求婚?」她悽楚地發出一絲冷哼,語音咄咄的說:「哼,你們這麼做,根本是徹底的侮辱了你們自己,也侮辱了我。你們把感情當成什麼?廉價品嗎?如果有一百個喜歡你的女人都割腕自殺,你是不是要拿著一百枚鑽戒去向她們求婚贖罪?」 辜允淮眼底凝滿了一片無以言喻的痛楚。面對席紫築尖銳的質詢,他只是百味雜陳、心如刀割地吞咽了一口苦水,暗暗地發出一聲苦澀的歎息。 「再說,我又不是那種乏人問津的老處女,非得你們這麼偉大的犧牲自己來遷就我?你們輕易的就賤讓了自己的感情,我可不!我是有尊嚴和驕傲的。所以,請你收回這只婚戒,我不能、也不會嫁給你,困為你根本不愛我!」席紫築難俺激動的情緒,又咄咄逼人開口說道。 對於她聲色俱厲的拒絕,心如槁木的辜允淮已分不清自己此刻蒼涼而斑駁的心境了。對於命運的撥弄,他突然有種「人生至此,天道寧論」的悲愴和諷刺! 席紫築從他的眼中讀到他那份深刻而無言的痛苦,她的怒氣和委屈不禁軟化了。「對不起,我並不想這麼情緒化而尖銳的攻擊你,只是,你不應該放棄紫若,而紫若也不應該這麼一廂情願地把你讓給我,這對我也是一種傷害和侮辱,總而言之,我不能在這種情況下嫁給你,何況,我已經答應了曹君彥的求婚。」 辜允淮心頭一震。「你愛他嗎?」 望著他臉上那不假掩飾的震愕和關懷,席紫築心湖裡翻起一陣酸楚淒切的浪花。「這個答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愛我。」 辜允淮心頭又是一震,突然發現自己背脊冒起一陣令人渾身發麻的寒意。這一刻,他真的好希望時間的輪盤能重新旋轉一次,撥回到他十二歲還未遇見席家姊妹之前的那一段時空,回到那個至少還知道快樂和希望是什麼的小男孩身上…… 妞約的的春天,總是在朗朗微熏的陽光中,透著些許乍暖還寒的涼意。 席紫若拉開窗簾,望著一小群在中央公園溜著滑板、興高采烈地大展靈活舞姿的青少年。 不知怎地,他們身上那份自然靈動又朝氣蓬勃的神采撼動了她,讓她不自覺地掠過一絲動容的微笑,也驚異地湧上一份「驀然回首,往事成空」的感觸和悽愴。 她不敢相信自己在這個陌生的國度已經待了將近三年,更不敢相信這三年來,她從來不曾回去過臺灣那個令她極度思念,又有著深切近鄉情怯心境之苦的家國。 這三年來,她在紐約普林斯敦大學選修了大眾傳播和電視媒體的相關課程,並在一家華諳電臺擔任實習的廣播人員,生活過得充實、愜意而平凡自在。 而聶子擎則在摸索繪畫的天地裡漸漸接近了他的夢想。他白天在紐約一家藝術學院上課,握著彩筆聆聽專業畫家的指導和薰陶;晚上,他則關在畫室裡全神貫注的作畫,倘徉在由彩筆顏料和夢想編織而成的心靈世界裡。 他的指導教授非常賞識他,更對他獨異浪漫又不失敏銳的畫風讚歎不已。 他一進人紐約藝術學校沒多久,就在繪畫創作的領域內大放異彩,除了獲得校際油畫第一名外,也屢次在州際及全國油畫展中贏得首獎的殊榮,並經常應邀參加國內重要的美展。 他初期的作品給人的感覺是憂慮的、沉暗幽柔的,大塊面的紫和大塊面的灰,佔據了整個空間,似乎想在幽暗深沉的世界裡找尋一絲溫暖綻放的陽光。 而這些似乎跟他在混沌社會所面臨的掙扎有著密切的關聯;現實的壓力和人性的險惡,常教他感慨良多地握著彩筆,嘗試藉著個人內斂和細膩的感觸,畫出人生仍然充滿良善的光明面。 而他畫裡那份忽藍忽綠的色彩躍動,也常常交集著令人困惑的感情糾葛,而呈現一種灰冷沉重的圖案風貌。 但,經過名師的指導和個人內心世界的轉折歷練,這一年來,聶子擎有了極大的轉變。 耀眼明朗的光線,佈滿了物體的表面,構圖更常常洋溢著文學的內涵和古典的特質。 他作畫的題材不但趨向多元化,畫風也跳出抑鬱之風,呈現另一番生氣活潑的面貌,感覺上好像經過愛的滋潤和人性的提升,畫面是那樣朝氣蓬勃,予人神清氣朗的鮮明感受。 這種「以形寫意」的圖像,有著強烈的節奏感和律韻感,透過視覺的傳達,深刻而輕易地引起人們心靈上的共鳴。 儘管聶子擎邁進藝術殿堂的路途,是這般的艱辛和孤寂,但席紫若相信憑他對繪畫的癡狂和執著,他一定能在藝術的領域內造就一番繽紛卓越的成績,而展現他在創作繪畫上的深度和廣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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