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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辜允淮心中的痛苦和爭戰更深了,他扭著灰白的臉祈諒地說:「爸,我知道我讓您失望了,可是——」

  「失望?」辜健群厲聲打斷他,「我對你不是失望,而是——痛心疾首。」

  「爸!我——」辜允淮因這番痛苦莫名的指責和鞭苔而淚光閃動了。

  辜健群卻凌厲地揮手,再度不容分說地打斷了他,「你什麼都不必說了,如果你還當我是你的父親,你就照我的話去做,不要辜負我對你的期望,要不然——我們就斷絕父子關係,你去做你那個清高而有正義感的檢察官,不要讓我這個政客爸爸、好商爸爸污損了你的清譽和形象!」

  辜允淮的心臟揪緊了,親情的壓力像一條無形的巨繩,緊緊勒住了他的脖子,讓他焦灼窒息得幾乎昏厥在一股致命的痛苦中。「爸,請您不要逼我——」他喉頭梗塞的祈求著。

  辜健群卻固執得毫無轉園的餘地,他板著臉冷聲說:「我並不想逼你,而是你在逼我。」他淡漠而痛心的停頓了一下,「你是我唯一的兒子,我把我辛苦建立的江山捧到你面前,而你卻不屑一顧,渾然看不見我對你的苦心,那麼我要你這個不識好歹的兒子何用?」

  辜允淮打了個冷顫,臉上的痛苦更深了。他抿了一下乾澀枯燥的嘴唇,囁嚅而不安地猶想做最後的困獸之鬥。「爸,不是我不懂得您對我的苦心和期望,只是我——」

  「只是什麼?」辜健群再次咄咄逼人地打斷了他。「只是你翅膀硬了,想做自己的主人,所以你才敢有恃無恐,才敢和自己的父母作對,唱反調!」

  「爸,您不要扭曲我的心意,我從來就沒有這種想法,也不敢有這種想法,我只是想懇求您讓我選擇自己要走的路。」辜允淮無奈而疲倦的解釋著。

  「你可以選擇自己要走的路,只不過——我不想和你做一對『道不同、不相為謀』的父子。」辜健群生硬地從齒縫中慢聲說道,目光灼灼地緊盯著辜允淮那張泛白而扭曲的臉,堅定的拿出他從政冷酷無情、只問結果、不擇手段的態度,繼續繃著臉淡漠地告訴他,「我最後一次告訴你,如果你還珍惜我們父子之間的感情,還體恤我對你的那份愛之深、責之切的苦心,你從下個月開始就到我的服務處實習,做我的幕僚人員。同時,等席家那個大女兒席紫築六月畢業之後,你就先跟她訂婚,把感情的事安定下來,不要為了兒女私情而忘了男兒當自強的正事!」

  辜允淮只是面如灰土的緊抿著嘴,沒有說話。

  辜健群又犀銳地看了他一眼,「我給你半個月的時間斟酌考慮,看你是要六親不認,做自己的主人,還是要我這個爸爸!」語畢,他面無表情地拉開書房大門,踱著沉重的步履離開。

  而辜允淮則痛苦地把臉埋進雙掌裡,好半天都沒有任何反應。

  席紫築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何種心態作祟,當曹君彥又開著他的賓士車出現在她面前「站崗」時,她居然一反平時冷淡倨傲的態度,笑容可掬的對他說:「我今天心情特別好,想兜兜風游車河,你有沒有興趣奉陪?」

  受寵若驚的曹君彥立刻高興的一迭聲附和,「當然,隨你想去哪裡玩!下至高雄,上至羅東,我這個司機一定服務到家,包卿滿意。」

  「可是,我今天並不想讓你這麼辛苦的做我的司機,也不想坐你這輛太招風的轎車游車河。」

  「那——你想坐什麼車?我包一輛計程車載我們游車河如何?」曹君彥可不想錯失這個千載難逢,可以和佳人同車遨遊的機會。

  「包計程車?那不是要花很多錢嗎?」席紫築言不由衷的瞅著他笑問道。

  「沒關係,這是小錢,我花得起,為你——我就是花再多的錢也不會心疼、皺一下眉頭的。」曹君彥笑嘻嘻地拍著胸脯說。

  席紫築無限嬌柔地看了他一眼,看得曹君彥心花怒放,有著飄飄欲仙的暈眩感。「好吧,我們就偶一為之,破例對自己奢侈一回吧!」

  但當曹君彥笑得合不攏嘴,神采飛揚地伸手攔計程車時,她卻柔聲出言制止他,「等等,現在不可靠又危險的計程車司機愈來愈多了,在良莠不齊的情況下,我們要是倒楣碰上一個害群之馬,金錢損失事小,要是把命都給丟了,那不是很冤枉嗎?」

  「那——依你看——」曹君彥徵詢的望著她。

  「我有個鄰居,他是綠十字的駕駛人員,我們透過無線電Call他來載我們,不是比較安全可靠嗎?」

  曹君彥可不是那種徒具其表,沒有一點IQ的空心大佬倌,他雖然知道自己恐怕有被席紫築用來做為工具的嫌疑,但為了一親芳澤,他也樂得不動聲色、順水推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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