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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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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盼雲立刻含淚抓住他的胳膊,焦灼惶恐的祈求道: 「別走,孟禹,你聽我說,我不是故意要欺騙你的,我——」 韓孟禹怒氣騰騰地揮開她的手,寒意點點地逼視著她。 「你是演不過癮,欲罷不能,還是——要我來歌頌你那精湛得可以奪下奧斯卡最佳女演員獎的演技?不錯,你的確值得歌頌喝采,是個不同凡響的演戲天才!一會兒是熱情活潑的歌舞女郎,一會兒又是矜持高貴的窈窕淑女,這世界上大概沒有哪一個演員能跟你那爐火純青的演技相媲美,如果我不是那個被你愚弄、被你洗練的演技給弄得心力交瘁,夾在兩個不同風貌女人中間糾葛矛盾的蠢蛋,我會為你傑出的表現致上我最熱烈的掌聲的!而現在——」他氣得咻咻地喘了口氣,熱氣吹在她灰白的臉上,「我只想離你這個虛情假意的女人遠一點!」 蘇盼雲又連忙竄到他面前,淚雨交織地祈求他的傾聽。 「孟禹,我求求你,你聽我解釋,我真的不是蓄意要欺騙你,我真的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一顆晶瑩而不聽話的淚珠隨著她哽塞的聲音沖出眼眶。 她的珠淚盈盈是絞痛了韓孟禹的心,但,他咬緊牙很不容許自己心軟,重新武裝起自己,嘲諷地扭著嘴冷哼道: 「瞧瞧你這副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模樣,你又在演戲給誰看?可惜,我已經膩了,我不管你是蘇小姐,還是沈小姐,省省你美麗的臺詞,去留給其他不知死活或是有興趣的人聆聽,欣賞你淋漓盡致的演技。我們之間到此為止,如果你真的是意猶未盡,去找一個傻瓜讓你磨練演技!」 就在他狠下心推開她,舉步走到鏤空雕花鐵門時,蘇盼雲又淚如雨下的拚命拉住他的手臂,哭泣著請求他的諒解。 「孟禹,我求求你,請你聽我解釋,我……雖然騙了你,但,我對你卻是認真的——」 她那哀戚幽怨、夾雜著哭意的啜泣聲,撕碎了韓孟禹的心,但,他不容許自己再重蹈覆轍,他轉過臉,臉色和蘇盼雲一樣慘白,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冷得像來自地獄。 「別告訴我你已經假戲真做了,如果你真的認真了,那是——」他咬咬牙,狠下心在她淌著鮮血的傷口上再戳進致命的一刀,「你的悲哀!」然後,他毅然甩開她的手,硬生生地踩著鉛重的步履跨進雅軒小築。 蘇盼雲搖搖欲墜地跌坐在泥土地上,她用力咬著唇,任瘋狂的淚水撲簌簌的順頰滾落,燙傷她仍有知覺的每一根纖維、每一根隱隱作痛的神經。 她噙著淚無言的仰首望著同樣無言的蒼穹,悽楚地綻出一絲苦笑,好一個月圓花好的月下談心! 從韓孟禹以牙還牙拆穿蘇盼雲「雙面嬌娃」的真面目之後,蘇盼雲就失去了她的歡顏。雅軒小築對她而言,不再是一座美麗的宮牆,而是一座度日如年、如坐針氈的刑獄。 韓孟禹正是那個手執長鞭,無情地對她拚命抽打的典獄長。他每天晚上都帶不同的女人回來刺激她,從露露、娜娜到翠翠,各種花名繽紛、人也績紛的舞國名花,紛紛出現在雅軒小築,當著她和平磊的面視若無人的打情罵俏著。 直到她不得不把自己鎖在臥室裡,任痛苦慢慢啃著她那肝腸寸斷的芳心。 她知道韓孟禹是故意的,他殘酷的帶著那些妖嬌明豔的風塵女郎回來折磨她,凌遲她,只為了報復,為了欣賞她的痛苦。 當平磊怒不可遏的大聲抨擊他的浪蕩行為時,韓孟禹只是閒散自若地撇撇唇,指桑駡槐的說: 「風塵女郎有什麼不好?至少她們擺明瞭是逢場作戲,不像有的女人,外表清純美麗,內心卻暗藏詭計,殺人而不見血!」 蘇盼雲對他的屈辱和冷嘲熱諷全部逆來順受,照單全收。直到這天晚上,他竟然把他的初戀情人,也就是她的芳鄰薑秀瑜帶回來向她示威、刻意凌辱時,她再也無法安之若素任他殘忍地和薑秀瑜坐在那裡嘲弄她。她立即回房撥電話給溫可蘭,傷心落淚地請她趕快來雅軒小築接她離開,然後,她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所有的衣物,打包整理妥善之後,她提著行李箱,白著臉緩緩步下二樓。 奇怪的是,薑秀瑜居然已經不見了,只有韓孟禹和平磊兩個人繃著臉怒目對峙著。 韓孟禹見她提著行李準備離開,臉色微白了,隨即又恢復原來陰沉淡漠的表情。 平磊見狀,不禁怒急攻心的大聲斥責他: 「這下你滿意了吧!人家已經提著行李箱要離開了,咱們雅軒『舞廳』在你英明的領導下,可以名揚四海了,不但沒半個良家婦女肯住在這裡,而你住在醫院接受診療檢查的老爸也會被你氣得病情惡化,多住醫院好幾個月!」 韓孟禹任他抨擊怒駡,就是抽著煙不肯說話。 平磊見狀,不禁氣得老臉通紅,連袖子都卷了起來,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候,要命的門鈴聲響了,蘇盼雲即刻起身往大門口走去,「是我朋友來接我了。」 平磊連忙跑在她前頭,「別急著走,叫你朋友進來喝杯熱茶,坐一會兒再走也不遲啊!」然後,他不待蘇盼雲表示任何意見便逕自沖出去替她開門了。 大廳內倏然剩下韓孟禹和蘇盼雲兩個人,氣氛沉悶而令人窒息。 韓孟禹雖然拚命裝出面無表情的樣子,但,內心卻不若外表鎮定冷靜,甚至還難掩幾絲醋意地暗自揣測著,不知道來接蘇盼雲下山的人是男還是女的?還是那個相貌出色漂亮得可以去當電影明星的曲璨揚? 這一想,他不禁有點坐立難安了,覺得自己好像報復得太過分了點!但,在男性的自尊作梗下,他硬是無法開口請蘇盼雲留下來,再說,他並未完全從她欺騙他的陣一下恢復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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