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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展靖白斜眼睨了他一下,愛理不理地笑了笑,「展某在喝茶的時候,最討厭旁人在一旁鬼吼鬼叫的,你這般無禮的粗人,也配跟我吆三喝四的談條件?」

  「哼,只怕由不了你,」那名漢子怒極反笑地冷哼道,「你的心上人在我們手中,你不乖乖就範,交出兵符行嗎?」

  展靖白平淡從容地又喝了一口茶,「甭說我沒那樣東西,就算有,我也不會給你們,因為,這位姑娘的死活,我根本不放在眼裡!」

  彭襄妤雖然被點了啞穴和軟麻大,但,她的意識是清楚的,清楚的可以再次深刻感受到展靖白對她的冷酷無情,也清楚而刺痛地發覺到自己的心又開始淌血了。

  那名蒙面漢子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她不是你的心上人嗎?」

  展靖白軒軒劍眉,「當然不是,展某一生只有二位心上人,只可惜一位已經死了,一位還未出生。」

  「你……」那名蒙面漢子勃然大怒,「你敢耍嘴皮子,尋老子的開心?」

  「不敢,只要二位不找展某的麻煩,展某也沒那個興致跟你們談笑!」展靖白傲然笑道。

  「哈大哥,咱們少跟他囉唆,看他依是不依,若是不依,一刀砍了這娘們的脖子,看他還有哪個鳥心情說笑話!」挾著彭襄妤的那名蒙面矮漢不耐煩的低吼道。

  「姓展的,你如何說?」姓哈的漢子獰笑一聲,再度逼問著展靖白。

  展靖白不動聲色的默運玄功,表面上卻仍是一副悠然徐舒的神態,「展某並無心情跟你們玩英雄救美的把戲,你們要對那位姑娘如何,都與展某無關!」

  「好!劄察爾,割下那娘們的左耳垂子,我不信,這姓展的真能見死不救?!」那名姓哈的漢子雙眼冒火地沉聲下令。

  就在劄察爾舉起刀鋒,蠢蠢欲動,千鈞一髮之際,一陣轟隆巨響,磚瓦齊飛,一條灰黑色的人影從天而降,不偏不倚地墜落在劄察爾的頭頂上,疾如閃電地奪刀救人。

  這名把屋頂撞了個大洞,儼如天降神兵,施手救美的英雄,正是那個身手矯健,卻同樣神秘的冷墨。

  當他笑嘻嘻地撂倒劄察爾,救下彭襄妤時,展靖白已瀟然不群地起身,隨手放下了一錠銀子,若無其事地離開了茶館。

  ***

  「你輸了,紫魄!」展靖白淡淡一笑,輕輕鬆開了手,便衣袂飄飄,頭也不回地邁步離開了寄嘯山莊。

  而買命莊最狠厲狂傲的殺手,名列勾魂使者之首的紫魄卻冷汗涔涔,垂頭喪氣地跌坐在花廳的臺階前,目光空洞地望著斷成四截的蟒龍鞭。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會敗得如此淒慘!

  他算准了展靖白無法抽身救人,所以,他慢條斯理地大玩貓捉老鼠的遊戲,盡情地在董劍光一干妻妾花容變色,雞貓子喊叫的驚恐中,享受追逐和凌虐戰利品的樂趣。

  豈知,為山九仞,功虧一簣,他懊惱自己過於自滿,以致撥錯了算盤,讓姍姍來遲的展靖白,有機會出手,救下奄奄一息的董劍光。

  本以為展靖白武功再驚人,與他也不過是伯仲之間,想他紫魄身經百戰,一條蟒龍鞭,不知殺了多少名震江湖的英雄豪傑,在買命莊的排名上亦是名列前茅的頂尖高手,豈會含糊了一個出道不過幾年的後生小輩。

  他對自己的武功一向是深具信心,也曾在下山執行任務前,向奪命閻君誇下了海口,絕對可以萬無一失地完成任務,讓展靖白灰頭土臉,心甘情願地拱手稱臣。

  沒想到,真正比劃起來,他使出了所有壓箱底的絕活,卻傷不了展靖白的一根寒毛。

  他愈攻愈火,愈攻愈急躁,而展靖白卻只守不攻,以曼妙靈動,奇幻無方的身法,談笑自若地閃過他那凌厲狠辣的攻勢。

  任他卯足了全勁,將一條長鞭舞得霍霍有聲,波波如浪,儼似狂風捲殘雲一般地掃向展靖白,卻連他的衣角也沒沾上,宛如一縷淡淡的輕煙,在他飛舞的鞭影隙縫中穿梭自如。

  當他汗如雨下,氣喘如牛,鞭法開始有點紊亂而顯得後繼無力時,展靖白忽然欺身而上,以一招「乘龍引鳳」的手法,神速無比地抓住他的鞭尾,一扯一拋,他的那條蟒龍鞭便斷成四截。

  當他不勝狼狽地連退三步,還來不及變招護身之前,展靖白已騰空拔起,像一隻雪白的神鷹,掌如刀,指如戟地撲向了他,出手又狠又妙,只見白衣翩飛,掌指交錯,紫魄連喘息的空間都沒有,便被展靖白當胸打了一掌,並飛快地點中了璿璣、肩井、軟麻三大穴道。

  臨走前,還按照他一貫的行事手法,捏碎了他的琵琶骨,廢了他的武功,就像他廢了銀魈、金魃、綠魑等七人的武功一般。

  而他也好不到哪裡去,激戰半天,落得顏面無光,武功盡失,卻一樣懵懂,弄不清展靖白的實力到底「高深」到何種程度?

  他神情頹然地將一顆沉重的頭顱埋進了雙膝間,不經意地瞥見了一雙黑色的皮靴,正無聲無息地停駐他的面前。

  「是你,黑魅?」他抬起頭,啞聲招呼著自己的同志。「你看見他用的招式了嗎?」

  黑魅冷冷地望著他,「你身在其境都弄不清楚,我又怎麼看得分明?」

  「你!」紫魄睜眼如鈴,漲紅了臉,「閻君不是派你跟蹤他嗎?所謂旁觀者清,你又不是睜眼瞎子,豈會看不清他的身手招式?」

  黑魅面無表情的撇了撇唇,「閻君只叫我負責盯梢,並未叫我研究展靖白的武功招式,可憐你一直以老大自居,不把其他弟兄看在眼裡,還一味地在金魃、綠魑面前說風涼話,現在又如何?還不是照樣被展靖白打得慘不忍睹,再也神氣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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