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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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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以農表情深沉地緊盯著她,「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困擾,我以為——我們是可以彼此信任的。」 他冰寒而不帶任何感情的話像一把尖銳的利刃緊緊戳進商珞瑤早已揉成一團的心房裡。「很抱歉,辜負了你的信任,因為——我的經濟學教授很希望我回去做他的研究助理——」 「所以,你發覺當一名教授的研究助理遠勝於當一名瘸子的特別助理?」他目光森冷地盯著她那吃驚慘白的臉,他的嘴角扭曲了,「你何必擺去那麼吃驚無辜的表情呢?你怕跟我這個跛著腳的老闆有進一步的關係,你大可以明講啊,我范以農不是那種不識趣的人,絕不會——」 「不,不是這樣的,我求求你饒了我,好嗎?」商珞瑤淚眼婆娑、不勝愁苦地哀聲打斷了他。 范以農伸手執起她的下巴,慢慢審視她那楚楚可憐的容顏,心臟莫名地揪緊了。「那就告訴我實話,我不是三歲小孩,你別把我當成傻瓜一樣愚弄?!」 一顆晶瑩的淚珠兒沿著光滑白皙的臉頰滑落到商珞瑤的頸項上。 范以農如遭電擊的鬆開了手,懊惱地暗自咒了一聲: 「該死!我並不是那種懂得憐香惜玉的人,所以,別把你美麗的眼淚做為武器,沒有用的。」 他見商珞瑤仍是默默淌著淚不肯講話,不禁動了怒氣,「你別這樣好不好?你如果以為你的眼淚和沉默可以打退我的意志力的話,那你就錯了,必要的話,我不惜到你家去詰問你的家人!」 「不!你千萬不可以!」商珞瑤連忙含淚地叫出聲來,小小動人的臉龐早已沒有半絲血色了。 「那你告訴我實話啊!慢著——」范以農警覺性地迷起眼睛,寒光點點地逼近她那寫滿恐懼怯意的蒼白容顏,「你為什麼那麼怕我上你家?難道——答案是在你家裡?」 商珞瑤那瞳孔緊縮的瑟縮表情,無異是給范以農一個明確的答案。「很好,我們就上你家裡去找答案。」他點點頭,並毫不留情地抓起她的臂彎。 「不!求求你,不要——不要這樣——」商珞瑤掙扎地祈求他,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熱淚不爭氣地沖出眼眶。她淚光迷瀠地抽噎著,望著范以農那不容轉移的堅毅神色,她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希望也跟著破滅了,在這一刻閃過腦海裡的是,她要保護她的大哥!即使她不得不做個犧牲自己的替罪羔羊。 這個僅餘一絲的念頭支撐了她,給了她鼓足勇氣回答問題的毅力,她深吸了口氣,語音哽咽而悲壯地告訴他: 「我會逃避你的真正原因是——是因為,我正是那個開車撞了你,又在事後逃無蹤影的罪魁禍首。「 范以農的臉色立刻刷白了,「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冷酷得像來自地獄一般令人寒心顫悸。 泉湧的淚意梗住了商珞瑤的喉頭,「我——我說——我就是那個——撞到你的兇手——」 范以農倏地猛力抓起她的手腕,緊得商珞瑤痛楚地緊了眉端,「你騙我!」他的臉色在燈光輝映下顯得格外駭人。 「不——我沒有騙你,那天——我和幾個同學開著借來的車子,天雨路滑,我又是生手,在視線模糊的情況下,我完全沒看見你,所以——才會撞上你,當時我很害怕——所以才會逃跑——」她帶著哭意,支支吾吾地解說「當時」的情景。 范以農臉色是那麼深沉而灰白,他迷起眼死命地緊瞪著她,「你的意思是——我居然把毀了我整個世界的兇手請來我的公司上班?」不待她回答,他倏然發出了一陣淒厲而駭人的狂笑,「哈哈——」然後,他重重地鬆開了她,仿佛她是什麼毒蛇、瘟神一般,拄著拐杖,步履蹣跚而狼狽地消失在商珞瑤心碎的注目之外。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商珞瑤忍著搖搖欲墜、椎心刺骨的鞭笞,虛軟無力地把額頭抵在斑駁冰冷的灰牆上,任洶湧的淚水像決堤的洪水般淹沒了她。 半個月過去了,商珞瑤的心情正如窗外飄著細雨、吹著寒風的隆冬季節一般陷於寒風淒雨的冬眠囚籠裡。 今天是星期六,一個充滿悉緒、令人無精打彩的週末。 她的室友兼好朋友柯雅恩回屏東老家探視父母、盡點為人兒女的孝思,她就要兼程搭夜車北上。因為母親聲明,如果她那不知感恩、不知教導為何物的女兒不回屏東,就要中斷她的生活費、或者考慮軟禁她。 這招打蛇打三寸絕妙好計果真把一向漫不經心的柯雅恩給嚇住了,她星期五早上就跑去鐵路局預購來回車票,下了課,就連忙搭夜車回家了。 臨走前,她對愁眉深鎖的商珞瑤丟下一句充滿關懷的威脅話: 「我回來之後再好好審判你,雖然,你什麼都不肯告訴我,但我知道你有心事,而且,是跟范以農有關的。」 范以農的名字像一根細小卻銳利的針戳進了她的心臟,讓她不自主的打了個寒顫,「雅恩,我只是不想用我的煩惱來困擾你。」 「是嗎?我卻想把我的樂觀分享給你,別以為,我這個人不拘小節、粗枝大葉,就什麼都不知道。」柯雅恩一臉慧黠地瞅著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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