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史桑迪 > 愛在紐約的季節 | 上頁 下頁 |
|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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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lies已經很習慣替我聽話、替我講話,甚至自作主張地替我發表意見、擅自替我作決定。這些或許對我初來乍到的我有莫大的幫助,但對已經完全適應的我來說,他讓我覺得自己沒有任何行為能力。我多麼希望我的夢中情人是我的朋友,是我的知己,而不是我的監護人,甚至主人。 少了「英雄」的保護膜,真實的Mlies很淺、很簡單。他是很典型的美國青少年,為分數讀書,喜歡擺酷、耍帥,愛玩、愛一些很表面化的東西。他不大在乎社會、政治、國家發生了哪些事,比較擔心昨晚睡覺壓壞了髮型。 哪一個青少年不是這樣?其實我自己也是這副德行,只是在那自命清高到極點的一年裡,我是瘋狂的觀光客,冷眼旁觀著周遭的世界,挑剔一些很平凡的事——像是Mlies。勉強相處兩個月之後,我和Mlies爆了!他說:「你只是個戴著墨鏡的觀光客,只想拍拍照、看看風景走人,而我只是你搭乘的交通工具,當你到達目的地之後,也開始嫌棄它的平凡和殺風景,沒錯吧?」在我數落了他種種缺點後,他說:「我只是個普通的美國高中生,不象你眼中的紐約那麼特殊,那麼完美!!」 在我到美國的第九個月,我的夢中情人和我正式決裂——最後連朋友也沒當成。交換學生生活的最後三個月,我繼續努力融入這個城市,看著Mlies和學生會長出雙入對。這場似有若無的初戀圓滿落幕,既符合我對男主角的幻想,又符合當初我對美國之行「豔遇」的期待。 「你的感覺呢?」他仍舊不動聲色。 電梯正在全速上升,擠在人堆裡頗不好受。不管是透氣還是見見十年前的Josh,我都希望電梯快在九樓開門;樓下服務台的小姐告訴我,攝影組在九樓。 終於到站了!在電梯門關上的前一秒,我終於擠出人堆沖了出去。看看一身,為了這個會面特別穿的套裝已經全毀了。算了!管他呢!辦正事要緊。九樓是很典型的報社辦公室,又吵又忙又亂。我好不容易看到一個閑在一邊灌咖啡的金髮碧眼的大帥哥,趕緊走過去問他:「抱歉!請問JoshGeiman的座位在哪裡?」 那個帥哥打量了我足足二十秒,久到讓我懷疑是不是衣服在電梯裡被擠破了(這也太荒謬了吧?!)。然後他才緩緩和開口:「找他有什麼事嗎?」 「呃……這是很私人的事,我只能和他當面談。」我說。 「好吧!這裡太吵了,你到裡面茶水間去,我把事情交代完才過去。你自己先倒杯飲料喝吧!」 「謝謝。」我禮貌地向他點點頭,往他指的茶水間方向踱過去,走了三秒才想到,他說的是「我過去」而不是「他過去」,那麼「我」不就是……我立刻回過頭去看那個正和另一個商量事情的大帥哥——Josh——我今天要找的人。哎!果真是男大十九變,當年他那和我一百六十五的身高差不多的個子,現在至少高過我一個頭……算了,待會兒再和他好好敘敘舊。 五分鐘後,金髮帥哥——抱歉,我還無法把他和我心目中的 Josh畫上等號——捧著他的空咖啡杯晃進茶水間,,先替他自己倒了杯水才開口問道:「除了FanYu,我不記得自己和任何東方女子發生過『很私人的事』,So,說吧,她要你來找我做什麼?」 老天!這一點都不象我記憶中目訥和善的Josh,這麼尖銳而冷峻。哎!二十六七歲就能在紐約時報佔有一席之地,想必受過的歷練不是我所能想像的。不過,我還是忍不住想逗逗他。把眼光從大玻璃外迷人的遠景調回來,我問他:「先把那件『私人的事』放一邊。你確定你真的不認識我?」 又一個二十秒,他把我從頭開腳再看一遍,包括我過肩的半長髮、鼻樑上架的復古式眼鏡,咖啡色褲子和一寸高的鞋子;我自覺和高中時期唯一的不同是我的「造型」,所以只能把Josh的遲鈍解釋為西方人對東方臉孔的「統一性」——他們眼中所有的東方人看起來都差不多。 沒辦法!當Josh再用那副癡呆臉對著我,我只好給點啟示了:「你還教過我打籃球呀!兄弟!」 「Kay?KayLu?!真的是你!!」Josh露出了驚喜加不可思議的表情,是嘛1這才是我認識的好朋友Josh,小男孩Josh,給我一個大熊式擁抱的Josh。 「看起來你混得還不錯嘛!」我笑道。 「還好啦!大學時就在這兒打了四年工,也該有點成績了。你呢?最近還好嗎?你走之後大夥兒還是不時會提到你,常向Fan打聽你的消息。我最後一次聽Fan說,你已經在當實習醫生了,是嗎?」 「嗯!今年夏天拿到了住院醫師的資格。不過我打算到哥倫比亞大學繼續修博士,同時接受住院醫師的訓練。」 「所以,以後可以常見面羅!」 「應該是吧。」我笑著點點頭,決定該是導入正題的時候了。「知道我要和你談什麼『私人的事』嗎?」 「不只是敘舊?」Josh恢復了警覺性。 「不只是敘舊,Sorry。」我搖搖頭,「我選擇到紐約修學位的另一個原因是,Fan的孩子兩個月後出世。」 「芬的什麼?」Josh放大聲量,倐的從他靠著的牆站直。 「芬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你應該算得出來。」 「她沒有告訴我。」Josh還處在震驚中。 「她發現懷孕時你人已經在中東了。她認為她應該留下這個孩子,為了某個『私人的』原因,直到現在——她正在懷疑當初的決定是否正確。」我發覺自己滿適合「冷靜的旁觀者」這個角色的。 「芬要你來告訴我的?」Josh露出了捉狹的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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