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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畫我!?」她在伍愕的時候,已經被他帶上摩托車馳去。

  第七章

  一進畫室,她就把茶茶放在沙發,它一沾上舒服的沙發立刻睡著。

  那三幅史映如的畫像依舊掛在牆上,這次她完全失去當初看畫時的興奮激賞,她撇開視線,不想看見縮方和史映如之間「愛的證據」

  緒方薩將椅子放在接近窗口的地方,讓夕陽的餘暉灑進來當她坐下的刹那,他仿佛在她背後看到一雙雪白的翅膀。

  「楊老師的舞會是晚上才開始嗎?」牧諼打破沉默。

  「對。」他發現自己剛才竟癡迷地移不開視線,除了訝異,他更越來越弄不清自己的想法。

  他生到畫架前,修長的手指取出炭筆。

  「時候也不早了,你不快點準備,可會遲到的。」她口是心非地說。

  「中午的時候我已經親自將禮物送到她家,我對晚上的舞會一點興趣也沒有。」

  牧諼眼裡閃過詫異,他竟然只是去送個禮物?楊老師肯定非常失望,這根本就是軟性的拒絕。

  「牧諼,你的眼神太呆滯了。」

  「啊?」它的眼睛一向是最漂亮的,他竟說她呆滯!

  「臉上的線條太僵硬。」

  「什麼?」她嘟起櫻唇,不相信她的美麗落在他眼裡,竟這麼糟。

  「閉上眼。」他接近她,輕聲命令,「頭向右自然微偏,身體放輕鬆。

  不,人偏了。」

  他索性用雙手調整他要的角度,手一觸到她水嫩的粉頰,他的呼吸微亂了,讓她擺到想好的姿勢後,雙手似乎還眷戀那知絲綢的滑嫩觸感。

  他不自在地退了一步,微微喘了口氣。

  「然後呢?」閉上眼的牧設問。

  「想像你正在黃金海岸,正圭在寬闊美麗的沙灘上,海風涼爽地吹拂在你臉上,吹拂在你與『他』交握的手指間。」他非常認真地將她引導進一個幻想世界。

  她倏地睜開眼,茫然間道:「『他』是誰?」

  「你的情人、男友,都可以。」

  「你明知道我沒有男友、沒有情人。」

  「那就想你的偶像。」他垮下肩來,剛才的心血全都白費了。

  「我沒有偶像。」

  「那你有暗戀的人吧?」他不耐煩地脫口而出,而她征忡地望著他。「我是說,你想像一個到目前為止,你最喜歡的人。」

  她最喜歡的人……牧諼凝望他俊朗的臉龐,心悄然悸動著。

  她主動閉上眼睛,想像他剛才口述的情景,和她自己揣測的心情,然後再慢慢地睜開那雙水靈秋昨。

  緒方薩一顆小提得高高的等待她張開眼,當她睜開盛滿愛慕的眼,透過他凝視另一個她內心裡的男人時,心頭的妒意幾欲燒灼他。

  牧諼用前所末有的心情去凝視為她作畫的男人,她不知道誰是她的偶像、她的情人,想了很久,她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他。

  「這樣可以嗎?」不知不覺,她的聲音也受到影響,變得甜柔有禮。

  「呢……可以。」回到畫架前,他平撫內心的翻湧。可是在作畫期間,仍有個問題不斷浮現侵擾他,她是為誰而撫媚、為誰而美?

  「緒方……」她知道這時候說話可能會被他喝阻,但這件事若不提早說出來,等一下一定會後悔。

  「怎麼了?」緒方薩注視她柔情萬千的美睜,語氣也跟著特別溫柔。

  他沒有生氣,她有些意外的想著。

  「這一次……別把我畫醜了,好嗎?」見他只是凝視著她,卻半天不吭一聲,她覺得很丟臉很沮喪。「你說過,我不是醜,只是脾氣差了點,我正在改,我希望自己的美是發自內心深處,不再只是外表。我不要求你下筆時『用愛』,但請用心體會我要改變的心情。」

  這些低聲下氣的話自一向目空一切的牧諼口中說出,分外令人覺得疼惜.

  他無聲的歎口氣,她已經完全左右了作畫人的情緒了,誰說他只是「用心」而已?恐怕還有他不敢去想的成分在吧口

  「你現在的低調和剛才的恬美完全走樣了,再回想我給你的情緒,別再說話了。來,閉上眼。」他沒有向她透露任何表情,也沒有告訴她剛才的恍然頓悟,他想,透過靈巧手指下的筆,會在畫上赤裸裸的表現出來。

  畫已接近完成圖,牧議恬靜又耐心地任他畫著,這次她配合得很好。

  電話突然響起,緒力薩起身去接,然後拿著無線電走進畫室,遞給牧議。

  「限……舅舅,嗯……好,我馬上回去。」

  「什麼事?」緒方薩問。

  「王太太要我送茶茶回去,她一下午沒見到茶茶,很想念它。」

  「但你的畫就快好了。」他輕皺濃眉。

  牧議將茶茶抱入懷裡,「下星期可以繼續啊。」她還想再來,所以不甚願意去看那張末完成的晝。

  「下星期……」

  「你很為難嗎?」她淡淡地問。

  「不是。」

  「那我走了,再見。」那個王太太愛貓成癡,若是慢一刻回去,怕她會抓狂。

  送走匆促離開的牧諼後,緒方薩重回畫室,佇立在末完成的畫像前,一會兒,他微笑地再拾起畫筆,望著空空的椅子,腦海裡卻仿佛牧諼還巧笑倩兮的坐在那裡,他飛快又專注地畫上最後一筆。

  他放下炭筆,釋然地鬆口氣,目光柔和地放在畫像上的女孩,那栩栩如生的神韻,令人錯覺她正在眼前。

  她看到這麼美麗的自己,一定會恨感動,或許也會從中探知他對她不再是單純的師生關係了,還有另一番難以言喻的心動。

  「事實上,從一開始你和我就不是師生,是男人與女人。」

  他走近牆上三幅美麗的畫像,凝視了一會,立刻動手將之拆除,使得原本豐富的牆上頓時空無一吻,冷清許多。

  緒方薩私下約了史映如,請她來公寓一趟,有東西要交還給她。

  史映如在放學後把事情告訴鄒徑,希望鄒徑能陪她一塊前往,但他臨時有事不能陪她,她只好一個人騎著機車單獨來到縮方薩的家裡。

  她遠遠的就看到縮方薩站在大樓前,她判斷他應該是從學校回來後就在那裡等了。

  「緒方老師。」她將機車停好,走近他。

  「映如,鄒徑沒跟你一起來?」

  「他有事,所以不能來。你找我們有事嗎?」他並非約她而已,也交代鄒徑要一起過來,她一直弄不懂究竟是什麼事要兩人一塊出現。

  「既然他不能來,那只好讓我為你效勞了。」他半開玩笑地說。

  「什麼事啊?」她還是很好奇,一路問到底。

  「好事。」待會她會驚喜的。

  大樓的鐵門一關,一直藏身在對面路上的牧諼心碎地走出來,拖著沉重的腳步摸著那扇鐵門,冷冰冰的觸感從指間沁人心扉。

  她照往常一樣,一放學就往美術社跑,她想,昨天在他家待了那麼久,他又是那麼用心在畫她,兩人的惡劣關係應該終止了,懷著樂觀的態度進到美術社,他竟然不在那裡,經過的老師好心的告訴她緒方回家了,她只好順著想見他的心情來。

  沒料到縮方會提早回家的原因是,他約了史映如,他們說說笑笑的,只差沒樓腰搭肩而已。

  這是怎麼回事?史映如背叛鄒徑了嗎?她和緒方舊情重燃了嗎?

  她難過地不敢去猜測,仰望蔚藍的晴空,心頭沉甸甸的一點也不覺得天空是藍的。

  看了一眼深鎖的公寓,她頹喪地走到方才躲藏的地方,靜靜的蹲靠在那裡。

  她難過什麼?為什麼難過?

  沉重的等待過去,史映如喜上眉梢的步出來,身後跟著始終溫柔笑著的緒方,牧諼兩眼直勾勾地看著,柳眉深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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