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沈曼奴 > 愛得太難 | 上頁 下頁 |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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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伸懶腰,翻個身,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裙子又撩起了些,不過她以為只有她一個人在,也就不以為意。 上午離開教堂後,所有賓客移至這家飯店參與婚宴。婚宴由中午一直安排至晚上,但是新人只需在晚宴時再出場便可。 婚宴安排在飯店八摟的宴會廳,藍晴依則在飯店十七摟一間精緻套房裡換裝與休息。她讓設計師幫她換下婚紗禮服,穿上一件粉紫色雪紡紗晚禮服後,便支走設計師和幾位助手,一個人待在房間裡想事情。 第一,她覺得昨天的飯菜一定有問題——否則她怎會任由他人幫她換衣服、化妝,並被載到了教堂都還不知道?她的父母太自私了,居然對親生女兒耍這種手段!藍晴依覺得好氣! 第二件事是有關於閻琮修在教堂裡對她說的那句話——他不屑。 先令她驚愕的不是那句話的意思,而是他的聲音;他的聲音異乎尋常的好聽! 聲音的好聽與否並不似外貌有確切的形象可以比較,而是較主觀的、較精神層面的,會讓人在心中直接產生正負面印象。而閻琮修的聲音聽起來很專制、很有自主性,而且很有高高在上的權威感——不像是她想像中懦弱無能、帶點女性化嗲勁的聲音。 他說他不屑——是指不屑娶她?或者是不屑吻她?那麼他為什麼接受父母的安排?而且也參加了婚禮,並為她套上了戒指?再者,他說他不屑時的口吻,令她想起那一天和鄭韻雯及溫榮作在荼藝館時的談話。當時鄭韻雯問她是否想看閻琮修的照片時,她也是以那種口吻說「我才不屑咧!」 這兩者之間會有關聯嗎?當時荼藝館裡應該沒有人聽見他們的談話,閻琮修不可能知道呀!怎麼會…… 或許只是巧合吧!她只能這樣想。 躺在床上想著這些事情不久後,她便輾轉睡去。 「啊——」她極為舒服地又伸展了下四肢,心想這才是真正的休息、真正的睡覺,不像早上醒來時,全身骨頭像被拆了又重裝似地鬆散。 她不知道自己睡多久了,微微仰起身子看窗外,窗外天已黑,遠處閃動著盞盞燈火。 藍晴依回過頭望向房內,一個人影嚇了她一跳!閻琮修背對著梳妝抬坐著,腿上擱著一本書,沒有理會藍晴依發現他竟也在房裡時的一聲驚呼。 驚嚇過後便生怨對。藍晴依心想,這個人在房子裡也不出點聲,存心嚇人嘛!而且,還是個不懂禮儀、不體貼的人!她在心中暗罵。因為當他進房,見著她在睡覺,竟將大燈開得通亮,也沒有拿條棉被幫她蓋上。 藍晴依坐起身子,忙將裙擺拉好。盯著閻琮修低首看書的姿勢,等他發現她已醒了過來。但閻琮修卻還是沒抬起頭理她。 沒有人會覺得被忽視的感覺是好受的。 藍晴依發聲:「幾點了?」 閻琮修或許是太過沉迷於書中,沒有聽見她的發問。 「幾點了?」藍晴依又大聲地問了一次。 閻琮修終於抬起頭——但不是望向她。他看著牆上的鐘,卻還是不回答她的問題,似乎是告訴她時鐘就在那裡,自己不會看哪! 「我要是看得清楚就不必問你了!」藍晴依咕噥著。她眯起眼試著看清楚牆上鐘錶的時針、分針,但眼前的事物在眯起眼後仍是呈現模糊狀態。 這個人真是!藍晴依有些惱怒,他開個口告訴她現在究竟幾點了,有那麼難嗎? 藍晴依下了床,走到他跟前,一把抓起他的左手,拉起衣袖看他的手腕——沒有!再看他的右手,還是沒有! 這人……她對他的印象簡直壞到極點了。除了他的聲音之外。一個不戴表的人,表示他不重視時間、沒有時間觀念,當然也就不會守時;而不會守時的人,必然也不會守信!這種人在商界怎麼可能混得下去? 她退後了兩步,告訴他說:「我要下去了!」她走到門口,等了一下,見他沒有起身陪她一起下去的意思,遂甩上門,走向電梯。 「哼!耍帥、裝酷?故作傲慢樣!還不是像個木偶似的被父母親控制在手中!」藍晴依一邊自言自語著,一邊進了電梯。 在電梯一里,她統合了一下對閻琮修的所有評語——懦弱無能、心理變態、性格缺陷、沒個性、沒腦筋、娘娘腔(還有可能是個GAY),既不體貼更不懂得禮儀、無信無義——她已經瞭解為什麼他的父母親急著幫他找老婆了! 而且這種懦弱的人,最怕別人看出來他凡事只能依賴父母決定,所以剛才他在房裡怪裡怪氣的樣子也不難理解。 電梯在八樓停了下來,一踏出電梯,就有一個穿著黑色晚禮服的女子朝她走過來。 「小姐,你終於出現了!」 「鄭韻雯!」她驚喊,「你居然穿了禮服!」 「還不是你害的!拿去吧!」鄭韻雯遞給她一個小紙袋。 「眼鏡?」袋子裡裝著一副琥珀色細框眼鏡,一副隱形眼鏡。她立刻戴上細框眼鏡,眼前的鄭韻雯令人眼睛一亮,「天啊!你真美!」 鄭韻雯穿了件V字領的絲質長裙,雪白的肩膀令人讚歎;上半部合身的剪裁襯托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段。她的頭髮也經過整理了,似乎上了些髮雕,顯現出微卷的波浪,額前也垂著劉海。不過她還是沒化妝,素淨著一張臉,但真的很美! 「很美,可是很像是來參加喪禮的!」藍晴依故意這麼說。 「人家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所以你說我是來參加喪禮的倒也沒什麼不對!」 藍晴依嘟起嘴,「真損!」 「知道就好!」鄭韻雯敲敲她的額,道:「傍晚我看到報紙才知道你今天結婚,我馬上就趕過來。結果服務台說我服裝不整,把我轟了出去!我才在附近禮服店租了這件衣服。」 「然後就去美容院洗頭?」天要下紅雨了,鄭韻雯上美容院? 「小姐,你看清楚一點!」鄭韻雯將頭湊近她,「全部都是水!我哪有時間上那種地方。」 「水?虧你想得出來。」藍晴依推了一下眼鏡,「怎麼會有這兩副眼鏡?」 「前幾天就訂了,本來要你自己付錢的,既然你現在結婚了,就拿來抵掉禮金吧!」 「真賊!」藍晴依笑道。「我又沒說我需要眼鏡。」 「要你戴眼鏡,是要你別再腦筋迷糊、眼光模糊了!嫁人不是件小事,何況大企業家的媳婦不是好當的!不過這不是重點……」鄭韻雯壓低聲音,提醒的語氣中多了些曖昧,「重點是提醒你記清楚、看清楚令晚發生的一切……」 「什……什麼?」她一直在想不願結婚的事,竟然忽略了結婚後她所必須付出的…… 「噯!瞧你這副模樣!你該不會告訴我,你以為結了婚後,就是和一個男的同睡在一張床上,等送子娘娘覺得你們很乖,就會賜給你們一個孩子吧?」她覺得以藍晴依的清「蠢」來說,若還有這種想法倒也不無可能。 「鄭韻雯!如果嫁的人是你,看你還能不能這麼輕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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