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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好一張芙蓉玉面、絕色嬌顏!

  那柳月般的彎眉,映襯著一雙黑白分明、水漾靈轉,卻又顯露著傲然剛毅的明眸——

  唐謙君亦淺抽了口氣。

  那雙眸中的水色漾動和淡覆懷愁,勾動了他潛藏在心底最深處,那令他不願再回顧的記憶。

  輕垂下眼,無力再正視那勾動他心弦的神似雙眸,卻無法不揣測眼前這女子的身分,和眼底的輕愁所為何來。

  「堂下女子何人?擊鼓所為何事?」唐謙君淡然問著。

  那女子朱唇輕啟,下疾不徐的回答:「回大人的話,小女子姓水名舞妍,因犯下殺人罪行,特來擊鼓投案。」

  嗄?!那聲音……無名?!

  唐謙君猛抬眼,震驚的直睇著堂下那自稱為水舞妍的女子,卻無法從她臉上、眼底看出絲毫的異樣情愫。

  她……不是無名?只是聲音相似?

  他微微低籲口氣,分不清此刻的心境是釋然來得多,抑或是失望來得大。

  但她,一個體態纖細的弱質女流,自稱犯下殺人罪行?唐謙君抿唇思索。

  「姑娘,你別開玩笑了,就憑你,殺得了人嗎?」周師爺代唐謙君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水舞妍輕扯嘴角,將手中濡濕的布包往前一推,瞬時,地面上順著那布包移動的痕跡出現了一道刺目的血痕。

  「這就是證據,請大人過目。」

  「那裡面是什麼?」唐謙君凝眉問著,心裡卻隱然有數。

  「小女子親手斬下的項上人頭一顆。」水舞妍平靜的說著,但眼底卻閃動著大仇終報的痛快。

  「呈上來。」唐謙君淡淡說著。

  周師爺將水舞妍所稱的人頭布包提置到案上,將布包打開,裡頭果然是一顆鮮血淋淋、猶帶滿臉難以置信而死不瞑目的猙獰頭顱。

  當下幾個當差不久、未曾看過死人頭顱的衙役,在看到那顆死狀恐怖的頭顱之後,都禁不住的驚呼出聲。

  相較之下,同樣初次見此情景的唐謙君,就鎮定得讓人認為他不知看過千百次了!

  他揚手將布包重新覆上頭顱,低低歎著又問:

  「死者何人?與姑娘有何仇怨?為何姑娘要痛下如此殺手?」一個姑娘家膽敢殺人之後又砍下死者頭顱,這水舞妍若不是膽識過人,就是殺人成習。

  但若是殺人成習者,又怎會自動投案?

  水舞妍忿憤道:「此人是西域十二霸之一,在江湖上無惡不作的仇狂劍,他在五年前一夜之間殺了小女子全家上下四十餘口,所以小女子才會取其首級以慰親人在天之靈!」

  江湖仇恨?!這女子也是江湖中人?

  唐謙君心頭又是一動。

  「姑娘,照說此人有能耐在一夜之間殺掉四十餘人,怎麼可能會為你所殺?」

  周師爺還是不相信眼前這個柔美的小女子能殺得了人。

  更何況江湖恩怨這種事通常都由江湖人私了,從來也沒哪個江湖案件鬧上過公堂,更別提自動投案了。

  水舞妍望向唐謙君翩然一笑——

  「大人可是不信?」

  「確難相信。」唐謙君淡然笑著。

  水舞妍環視著堂上一會,最後將視線停在唐謙君案頭,一柄長約三尺的鎮尺之上,她對著唐謙君揚唇——

  「借大人鎮尺一用!」

  話未畢,她隨即俐落的一個翻身,在所有人都未及有任何反應之前,便已取過鎮尺,躍下堂中風掣雷馳的舞動了兩圈。

  跟著在衙役回神欲阻止之前,已然停住身形,又翩然跪回原地。

  「大膽……」何捕頭的粗喝在看見衙役手中堂杖紛紛折斷落地之後,像是喉頭梗了顆雞蛋似的,瞪眼久久說不出話來。

  當然,水舞妍無預警的來這麼一招,確是震嚇了公堂上的所有人。

  然而其中最為震驚的,莫過於臉上最沉穩冷靜,心頭卻驚懾到幾欲暈眩的唐謙君。

  這招式——他見過!

  兩年多前的那個冬,迎風盛綻的梅花林裡,那個旋花成流的梅花仙子——無言!

  雖然他不懂武,但記憶過人的他,確定那是無言曾舞過的招式!

  水舞妍——這女子究竟是何人?

  直過了好半晌才能回神的衙役們,忽然個個如臨大敵般的拔刀抽劍,一古腦兒的將水舞妍給團團圍住。

  「退下。」唐謙君勉強鎮定心神,輕輕斥退衙役。

  「可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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