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水妹 > 水舞君懷 | 上頁 下頁 |
|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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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一切真如他所猜測,那她們就真的太殘忍了——尤其是對他無情、卻最教他掛懷的無言。 「無言——」心情激蕩難平的唐謙君,顧不得任何禮儀,猛然推開無言的房門,但無言的房裡卻是悄然寂靜,空無一人! 他瞥見房裡的桌上留有一紙信箋……一股不祥的預感自心頭陡升。 難道——連無言也走了?! 唐謙君快步欺近桌前,拿起信箋,只見那信箋上頭留的是無言娟秀的字跡—— 初識浪花無言意,身非身,空蹉跎; 奈君多情,為奴摯情濃。 流水無止情欲斷,舞不盡,相思愁。 有情怎堪作無情? 睹君愁,淚暗流,水舞君懷,終是錯錯錯! 早知恁地難駐留,妍有悔,恨難休! 望著那字字訴情、句句苦的詞句,唐謙君震驚得心肺俱碎! 無言——她也並非無情?! 那又是為什麼?!為什麼她們都明明有情於他,卻全都要走? 什麼身非身、空蹉跎!什麼水舞君懷終是錯!什麼恁地難駐留,有悔恨難休?! 如果這就是無言的苦衷,他不懂,他真的不懂! 就算有千般苦萬般難,為什麼不對他說個清楚、講個明白,偏要教他痛徹心肺的去猜? 「無言、無名……為——什——麼?!」唐謙君痛心的發出狂嘯,郁氣難平的一陣氣血翻湧衝擊得他再難承受,自口中嘔出一大口鮮血。 「唐大人?!」 「謙兒?!」 在聽聞狂嘯而趕至的奴僕和唐母的驚呼聲中,唐謙君眼前一黑,跌入寒心徹骨的黑暗之中。 第八章 纏綿病榻近半個月才起身的唐謙君完全變了個人。 但說他變,也不儘然。最適當的說法應該是——他回到從前、最初的那個不談情愛、心不懷愁郁的唐謙君。 自從嘔血昏厥而醒轉的那一刻開始,他便絕口不再提及無言或無名的任何一個字,就算唐母或他人無意間提及,他也總是恍若未聞般的一笑置之。 身體復原之後的唐謙君,全神貫注於府衙政事,專心于治理地方事務,歷經兩年下來,唐青天的美名已經在百里內的鄉里之間不陘而走。 他細心體察百姓生活,辦案務求公正廉明,不偏頗,不忮不求,除深得老百姓的讚賞之外,他的待人謙和沉穩、泱泱大度,更成為方圓百里內鄉紳顯貴心目中最理想的乘龍快婿。 但就如同從前以往,他回絕了所有登門說親的媒人,也婉拒了所有親自出馬的達官貴胄。 對外是拿兒子當藉口,公然以鰥夫自居,暫無續弦之意;而應付娘親的理由則是——唐家血脈已有,別要求太多。 表面上唐謙君看起來是雲淡風輕、心無所礙,但實際上唐母看得出來——對情、對愛,他早已傷骨髓、心如死灰,再也不敢觸及。 唉!她那看似不再愁郁滿懷、談笑悠然自若的兒子,那笑,是一點點也進不了眼底,那愁,卻每在寂然獨處時悄悄進入他眼底,她這個當娘的又怎會看不出來! 喏,就像此刻—— 唐母抱著孫子懺無踏入中廳,便見到一個人坐在椅上、望著門外斂眉凝思的唐謙君,那眼底的愁郁啊——全跑出來見人了! 她輕輕放下孫子,悄悄指示著小孫子去吵吵他的爹爹。 「爹爹……抱……」懺無小小的身子左右搖擺的攀住爹爹的腿,打斷了他爹爹悄然懷愁的思緒。 「懺無,今天乖不乖?有沒有給奶奶添麻煩啊?」稚聲稚語的兒子有令,唐謙君不敢不從,他抱起兒子,放在腿上,寵溺的笑著。 小懺無笑逐顏開的拍拍自己腦袋,「懺無乖,奶奶說歡歡乖,爹爹才會笑笑!」 「爹爹在笑了啊!」深怕兒子沒看清楚,唐謙君勾起唇角深深笑著。 懺無嘟起嘴,很用力的搖搖頭,一雙小手攀上唐謙君的眼角,使力往上一拉!「爹爹眼睛沒有笑笑……」 唐謙君微怔,偏頭睨了下娘親。 懺無口中這新詞,肯定又是娘教的! 早在另一旁坐下的唐母,則故做若無其事的喝著茶,臉上寫著:不關我的事。 不關娘親大人的事,那就有鬼了!唐謙君搖頭淺笑。 「歡歡幫爹爹找娘,爹爹的眼睛就會笑笑!」懺五天真的童語僵了唐謙君臉上的淺笑。 唐謙君閉了閉眼,將兒子放下,回頭淡然的望著娘親—— 「娘,別教懺無說那些無意義的話。」這回再不發表點意見,下回不知道娘又要教懺無說些什麼了。 「請教唐大人,什麼話才是有意義的話?」唐母瞪兒子一眼,「哪個不滿三歲的孩子就能說話全有意義?難道你三歲時,就會談政論事了啊?」也不想想自己是誰帶大的,竟然敢糾正她! 他三歲時是不會談政論事,但也已經會背默唐詩了。唐謙君淡撇著嘴角,端起身旁的茶水啜飲一口,依照慣例的微微皺了皺眉頭。 唉,都兩年了,還喝不慣家僕沏的茶?唐母搖搖頭。 「爹爹,懺無會念詩唷!」小懺無不甘被冷落,又扯扯爹爹的袍擺。 唐謙君揚眉一笑——「真的?懺無會念什麼詩?」不滿三歲就會念詩?頗有乃父之風! 懺無認真的偏頭默背了起來:「初識浪花無言意,身非身,空蹉跎;奈君多情,為奴摯情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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