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桑茉 > 情系雲天 >


  「他們竟敢這般對你!我一定會要他們付出代價!」他咬牙道。

  逍遙散,為苗疆一帶慣用的情蠱,凡服下之人,必須在兩個時辰內找對象交合,借由男女合歡紆解蠱毒。看樣子,若雪必是在上轎前就被喂了毒。

  好個雲碧瑤,竟這般陰狠至極!

  莫怪若雪會有這樣的神態,那蠱毒怕是開始發作了,不出一個時辰她就會——思緒停頓,刀戒天沒再多想,只能兜緊她的衣衫,掩住那令人心蕩的春光。

  「啐!你是何人?敢壞本爺好事,活得不耐煩了嗎?」帶頭的賊子已套上褲子,亮刀站在刀戒天身後,好事被人打斷,又失去一名手下,著實讓他不快!

  「喔?我以為活得不耐煩的,是你們這些跳樑小丑。」放下意識不清的雲若雪,刀戒天反手抽出背上彎刀,陰驚的表情,有著風雨欲來之兆。

  他運勁提起彎刀,隨即俐落揮下,炫目的刀光倏閃,一波銳利如刀的刀氣伴隨刀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劃向惡徒的頸項——「啊!你——」字不成句,氣絕。

  那老大眼睜睜看著一波刀氣斬向自己,尚不及做出反應,刷的一聲,是刀氣劃過骨肉的聲音,爾後,身子抖抽幾下便頹軟倒下,身首分離。鮮血自切齊的頸冠噴出,而落地翻滾數圈的頭顱上,那一雙死不瞑目的眼,不偏不倚瞪向另一處的手下。

  「老、老大?哇啊啊——」

  老大血淋淋的頭顱就落在自個兒眼前,僅剩的一名惡徒又驚又慌,奮力又在地上挪行數寸,直到一雙繡著金騰花邊的墨色鞋履出現在眼前,血色陡地自他臉上抽離。

  他面如死灰,顫著聲不斷磕頭求饒「大爺,您行行好,小人、小人知錯了!求您就饒了小的吧!求求您了,我求您了,嗚嗚嗚——」

  情勢丕變,老大和老三才一眨眼就給斃了,他當然得快逃,保住小命要緊。

  刀戒天略微偏頭,居高臨下的睨著伏趴在腳邊、不斷磕頭求饒的鼠輩,冷漠黑瞳裡讀不出絲毫情緒。

  「任何傷她的人,我都不會放過,不過,看在你誠心求饒的份上——」語氣稍頓,倏地,他出奇不意的凌空出掌,打在惡徒的天靈蓋上,「我賞你一具全屍!」

  惡徒霎時仰躺倒地,整頭的血肉模糊,兩眼瞪如牛鈴,仿佛在控訴死前的不甘。

  一切,又歸於安靜沉寂,連蟲鳴鳥叫都被迫噤聲。

  「刀大哥……」似乎感受到空氣中不尋常的氣氛和陣陣散出的血腥味,意識混沌的人兒不安的低喃。

  「噓,別怕,我在這。」輕輕拍撫她的肩頭,他低聲安撫。

  突然,她腰間滑落的半截令牌,攫住他的視線。那是……瞪著令牌,頓時千頭萬緒齊湧心頭,替雲若雪收起那半截令牌,連同襟裡暗層的白絹,一起納進心口的位置。

  「不管如何,我一定會救你,就算你會更加怨我、恨我,亦在所不惜。」

  小心翼翼地抱起她輕盈的身子,踏拔身一躍,摟著她穿梭於綠林山水之間。

  巳時,遠處龍蟠山上層層堆疊的雲嵐,橫在無際的蒼穹之下,如一幅文人筆墨下的詩意山水畫,斷了兩年的情緒,在這片多事的山林又再度牽起。

  簡陋的茅草屋,景物依舊,人事全非。

  這是間廢棄多年的茅屋,因隱于龍蟠山下的紫竹林裡,礙于林後就是龍蟠山出入口的威嚇作用,少有人煙。更因此地偏僻,若不是那年刀戒天遭人暗算重傷,為找一處靜溢的療傷之地而無意發現,他也不會想到這地方。

  兩相權衡,他還是帶雲若雪回來了。

  屋內的擺設簡單,一張方木桌、兩張長木椅凳、一張床榻,而桌上則擱著他臨時找來點上的油燈、盛茶水湯藥的器皿。充饑用的乾糧等,當然,還有一條暖被和一套乾淨的換洗衣衫。

  入夜後,晚風徐徐吹入窗,擾得桌案上的油燈火光閃爍。忽明忽滅,而趴在男人赤裸胸膛上的女人,因體力耗盡,累得沉沉睡去。

  忽地,她身子感到畏寒地縮了縮,他見狀,體貼的替她拉高被褥,掩住那裸露在外的柔潤肩頭,擋卻風寒。

  銳利的黑眸,若有所思地凝睇著枕靠在自己肩窩、睡得極沉的柔美臉蛋,指腹輕輕摩挲過她臉上每一寸的光滑,捨不得放手,亦捨不得眨眼。

  他們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嗎?

  刀戒天心裡清楚,對她的情感始終藏在最隱晦之處不願正視,但確定的是,早在初見她時,情根已深種心田,她那絕美的容顏,已印在腦海太深,忘不去、抹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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