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桑茉 > 卿卿武狼 | 上頁 下頁 |
|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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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深感抱歉的睇了武大狼一眼,收走菜盤,又忙著招呼別桌客人去了。 而雅座這方,武大狼一臉如喪考妣、失魂落魄的頹坐著,猶如烏雲罩頂般,將高壯虎軀罩的愁雲慘霧一片。 人來人往的玄武大道上,一道魁梧的身影,怒氣衝衝的從大道北方走來,沿路順著南方踏去,那刻意加重的步伐,洩憤似的恨不得將地上踩出一個印。 而來勢洶洶看似不善者,是個身著一襲鐵灰勁裝的魁梧男人。 男人有著高頭大馬的結實身形、狂亂破散的銀灰長髮、太過直挺的大鼻、深邃的眸眶,加上特殊的灰褐色眼珠,那深邃的五官十足是個異族人的樣貌。 「喂喂,你們快看那人,長得可真怪呀!」 「是啊是啊,你們瞧到哪發色了沒有?怎麼會是銀灰色的啊?」 嘰裡咕嚕——嘰裡咕嚕——「對啊,還有那眼珠子怎麼不是黑的?」 「就是說啊,到底是打哪來的怪人啊?」 嘰裡咕嚕——嘰裡咕嚕——兩旁的店家小鋪,無論是老闆、夥計或是路過民眾,不時朝著男人經過的身影探頭探腦,品頭論足的竊竊私語,惱得魁梧的男人更加氣憤,額際爆出的青筋隱隱跳動,雙拳憤憤的緊握,恨不得一拳一個,揍飛那些嘰嘰喳喳的無知人民。 真他娘的!看!看看看看——看個屁啊! 氣憤的步伐倏止,武大狼猛地轉頭,瞪了眼在背後碎言碎語的群眾。 「啊,他往這邊看了!快走快走!」 「啊啊啊!怪人抓狂了,快跑!」 「天啊天啊!他走過來了,快跑——」 頓時,一陣兵荒馬亂、乒乓作響,人人吆喝「快跑、快走、快逃」的喳呼聲過去,車水馬龍的街道霎時全數淨空。 開門營業的店家掩上門扉,小販連攤位也沒來得及收,人家顧著逃命去了。 大街上,寂靜無聲靜悄悄一片,徒留來不及收的熱食攤位,炊煙嫋嫋。 「哼,愚蠢!」 他知道自己是長得特別一點,也許他的身世真有外族人血統也不一定,可他好歹是人,眼耳鼻口樣樣皆備,沒多也沒少,有必要想在看怪物般,走到哪看到那嗎? 啐!他遲早要離開這個鳥地方! 武大狼鐵青著臉走上幾步,前方隱隱傳來的嗚咽哭泣聲,喚起他的注意。 「嗚嗚嗚——嗚嗚——」 誰?是誰在哭? 他微挑起眉,納悶的循著斷斷續續的哭聲前進,直到在賣包子的攤位前,看見一個約莫二、三歲的男童,跌坐在攤位內的地上流淚啜泣。 這娃兒不會是剛剛那陣混亂中和家人走散的吧? 俯睇小臉上哭的淚涕縱橫的男童,武大狼搔搔後頸,一時沒了頭緒。 見人靠近,男童抬手抹去鼻涕,以為是家人出現,滿心歡喜的抬頭,卻在望見像巨人一般的高大身影時,小臉錯愕一愣,小嘴抖了抖,聲音一抽開始嚎啕大哭。 「嗚哇哇——」這人不是爹…… 「啊啊啊,你別哭、別哭啊!我的小祖宗,拜託你別哭了行不行?」 救命啊!叫他上戰場殺敵都比哄奶娃容易太多,不行,他的想法子別讓這孩子沒完沒了的哭下去,不然光聽著聲聲淒厲的哭喊他頭都要炸了。 「哇——哇——」震耳欲聾的哭聲不止,男童拭去的鼻涕又碰了出來。 「好好好,乖乖喔,叔叔疼、叔叔疼。」蹲下身抱起男童,他按著山莊裡大娘們哄孩子的方式,拍撫男童的背,嘴邊念念有詞的哄著:「乖乖,別哭了別哭了,哭醜了就不俊了,不俊以後就沒姑娘要了。」 哄孩子應該都是這樣吧?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走路,依樣畫葫蘆就是。 「嗚嗚嗚——」男童的哭聲減小,不過還是怕生的嗚咽著。 「乖,別怕,不哭喔!」見孩子不怎麼哭了,他納悶問著:「娃兒,你爹娘呢?」 「爹……不見了……娘……啊搭咕嚕啊咑咑……嗚嗚嗚……」 很好,他的額際又開始抽痛了。 男童嘰裡咕嚕一串,武大狼只聽得懂「爹不見」幾個字。其他含在嘴裡的呼嚕聲是有聽沒有懂。唉,他到底還是慧根不足、悟性太低。 「好了,甭哭了,這樣吧,叔叔想辦法替你找到爹娘如何?」以袖背溫柔的抹去男童臉上的涕淚,覷了眼攤位上放在蒸籠裡還熱著的白胖包子,順勢丟下幾個銅錢,便拿起一個給男童,「來,叔叔請你吃包子,吃飽了再帶你去找爹娘。」 懷抱抽噎啜泣的男童,見男童嘴裡顧著吃,又不忘意思意思抽噎個兩聲的滑稽模樣,武大狼不禁笑軟了臉,沒了稍早的憤怒戾氣。 大街上半個人影也沒有,正合他意,乾脆抱著男童來回走動在攤位間,看見好玩新奇的的童玩小物就順手丟下銅錢,拿一個來哄男童開心。 原先只敢掩門在屋內窺看的店家,和躲在暗巷裡的小販、群眾,見著這幅情景,仿佛知道男人沒想像中駭人,一個個又緩慢畏縮的的走了出來。 一個、兩個、三個——三三兩兩。 不消片刻,玄武大街上又恢復人聲鼎沸、店家小販吆喝攬客的喧騰景象。 少了先前的成見,街上大夥兒不再對男人異樣的長相議論紛紛,有些小販甚至主動招呼起男人與男童,幾個古道熱腸的大媽,也圍過來幫忙哄著男童。 「哎呀,這是誰家的孩子?怎麼就給落在大街上了?」 「就是說呀,瞧那濃眉大眼的相貌,生的可俊的呢!」 「沒錯沒錯,想不到這位少俠不僅心腸好,還很有心呢,喔呵呵呵!」一名大嬸掩嘴呵呵直笑,手順勢朝武大狼的臂膀拍了下去,再順著結實的手臂滑下。 哎唷,這年輕人模樣是怪了些,可近眼一瞧其實也挺俊俏的,加上這身魁梧結實的體格,瞧得她大嬸都心花怒放了,不趁機摸兩把怎麼行? 悶哼接下大嬸有嚴重吃豆腐嫌疑的突襲,武大狼臉色一沉,咬牙說道:「還好,大娘嚴重了。」 若非抱著孩子,他早就閃身,豈會乖乖站在此地,讓這票三姑六婆圍著騷擾。 突然,北方道路傳來一陣騷動,伴隨急促奔騰的馬蹄聲,由遠至近而來——「讓開!快讓開!」女子清脆的嗓音不斷急聲呼喊:「危險啊!別擋路!」 「怪了?那不是島主嗎?」 「欸?真是島主耶,怎麼回事啊?」幾位大娘認出了乘馬疾馳而來的女子。 島主? 難道是新上任的年輕女島主——上官卿卿? 灰眸微眯,視線越過重重人牆,望向不遠處引起騷動的亂源,看見身騎紅鬢馬的紫衣女子。 女子趴在馬背上,雙手吃力的扯著韁繩,礙於馬匹劇烈的躍動甩擺著馬背上的女子,叫他識不清她的容貌。 紅鬢馬急奔而過之處,攤位、攤車被撞翻,霎時菜葉蔬果落滿地、雞鴨牲畜滿街跑,整條玄武大道上雞飛狗跳、亂七八糟,宛若狂風過境。 「啊啊啊,快走!」 「哎唷,快逃!快逃!」 「快跑?」 沿路的小販民眾喳呼聲此起彼落,抱頭鼠竄,逃命的速度甚至比方才更快。 怎麼回事?武大狼劍眉微挑,腳踩著三七步,一臉痞態,冷靜判斷著形勢,絲毫不將這番混亂情景放入眼裡。 瞅了眼懷中早忘了哭泣,邊吃邊看得入迷忘我的男童,他笑開一口牙,得意的和乳臭味幹的小奶娃說:「娃兒,想不想看更精彩的?叔叔今日就破例露個兩手讓你見識見識。」 「唔唔。」塞了鼓鼓香肉餡的小嘴,口齒不清的應和,也不管有沒有聽懂。 「哈,挺識相的嘛,小子!」反正他就當娃兒是明白了。 紅鬢馬的狀況,明顯是腳蹄虛軟無力,奔踏時一拐一拐的,似乎是因為疼痛才不敢施力,如他沒有看錯,方才馬兒躍起的瞬間,一切的肇因就在馬蹄之下——有人在馬蹄內鑿了釘,動了手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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