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邵藍 > 相思綠羅裙 | 上頁 下頁
二十三


  金碧輝煌的宴客大廳上,酒香佳餚擺滿整桌。

  凌霄在凌雲山莊內的地位並不重要,也因此,管少陽以為他們並不會受到多大注目,畢竟,在此處行走的名人貴冑、俠客高手多不勝數,來個沒沒無名的管非與黎夜兒,想來不會有多大的影響。

  但,意外地,在執事凌承歡請示了閉門休養的凌雲山後,領命擺下盛筵款待管非及黎夜兒兩人,且凌雲山本人亦親自出席招待。

  受寵若驚啊……

  這一切來得實在古怪。不過,以管少陽哪邊好玩哪邊闖的個性,這麼有趣的「凌雲山莊」,他要是錯手放過,豈不是太對不起那些處心積慮想把他攪進這盤棋局的人了?

  甚至,管少陽深信凌雲山莊內必定有某些不可告人之處,而那極可能與夜兒有關。

  「管公子相貌堂堂,果然是人中之龍,聽承歡說——小兒凌霄在歸家途中被襲受傷,多虧有兩位才得以脫險是嗎?」凌雲山撫摸長髮,親切問道。

  「小事一樁。況且,救凌兄的是我義弟。」怪了,管少陽此時才發現凌霄竟不在場。

  少莊主帶回來的客人沒有親自打點,反倒是老莊主與義弟殷勤招待,這是哪門子的待客之道?

  凌雲山將視線轉移至他身旁沉默無語的小公子。

  「你就是黎夜兒?」

  管少陽注意到,凌雲山在說到黎夜兒三個字時,語氣有一絲不穩。

  「嗯。」夜兒楞楞地點頭。

  這位老先生的眼神好銳利,像是野獸盯梢獵物……哎,她怎會有此聯想?大概是自己又胡思亂想吧。

  「我只是恰巧身邊有藥粉可用罷了,倒是凌公子盛情難卻,夜兒與義兄算是叨擾了。」夜兒謙和有禮地回道。

  「哪兒的話!兩位公子俠義心腸難能可貴,霄兒的做法我完全贊同,今日我以薄酒粗菜答謝二位的仗義相助。」

  凌雲山示意僕人斟酒。

  「敬二位。」

  「等等!」管少陽眼明手快地擋住了夜兒的手,搶走她的杯子。「你風寒未愈,酒最好別沾。」既而回身將酒端起。「抱歉,因義弟不擅飲酒,莊主的好意,我代夜兒領受。」

  黎夜兒楞楞地看著管非將自己的酒一飲而盡,明白他是為了自己的身子著想,多日來混沌的腦袋有一瞬間的清明,像是將他的細心體貼清晰地刻入眼中心海。

  「謝謝你。」夜兒真心道。

  「自己人,謝什麼!」管少陽瞪她一眼。「別忘了你可是我『義弟』哪!」

  她聽出管非的諷刺之意了,他還在怪她自作主張編造兩人的關係啊?

  真是小器的男子!夜兒掩嘴輕笑。

  酒過三巡後,凌雲山便開始與兩人閒聊起來。

  「對了,兩位是因何事,怎會深入山林之中,又恰巧救了小兒?」

  「我——」黎夜兒思忖該如何說出此行的目的。

  身旁低沉的男聲代她回道:「我們此行是為了拜祭夜兒的爹娘與兄長。」

  咦?管非在說什麼啊?明明他們此次是要去尋人的,怎麼變成了祭拜爹娘了?

  黎夜兒本想開口之時,手心傳來溫熱,低頭一看,原來是管非的大手在自己不知不覺時握住了她的。

  她臉一紅,趕緊低下頭,被緊握的手也不敢亂動。而在外人眼中並未看到她臉頰的淡紅,只瞧見她無助的眼神與低垂的頭兒,更顯孤苦伶仃,令人同情。

  管少陽忍住唇邊的笑意,接著惋歎道:「他們在十多年前因一場意外去世,每年我們都會一起來拜祭。」

  「唉,想不到黎公子年紀輕輕卻遭逢如此不幸……這些年想必黎公子過得很辛苦吧?」凌雲山歎息地說道,老臉上佈滿慈祥。

  夜兒搖搖頭,開始回憶起當時。

  「變故發生後,正巧姨爹與姨娘來訪,憐我孤弱,便將我帶回了江陵,待我有如親生,所以,我的童年過得幸福無憂。」

  「原來如此,沒想到人竟是去了江陵……」凌雲山喃喃自語。

  「聽老莊主的意思,您也去過江陵嗎?」夜兒好奇問道。

  凌雲山臉一怔,很快恢復了和藹笑容。

  「呃,我的意思是——難為黎公子一片孝心,每年不忘自江陵遠來為雙親上香。」

  管少陽唇邊浮起得意的笑,摟了摟夜兒肩膀。

  「是啊,我這小老弟就是心眼單純又孝順,不管身在何處,總不會忘了祭拜掃墓……」他眼神瞥向凌雲山。「我想,可能是傻人有傻福吧!幾年前,夜兒竟然在爹娘留下的遺物中發現一個秘密。」呵,開始放長線嘍!

  「秘密?!什麼秘密?」凌雲山有些欣喜地緊張問道。

  「義兄——」夜兒拉拉他的衣袖。

  秘密?他怎麼愈說愈離譜了?

  「夜兒,沒關係啦,你沒發現凌莊主對此事很有『興趣』嗎?」管少陽很小心地不讓自己的竊笑太明顯。

  凌霄用盡心機就是要將夜兒拐來凌雲山莊;而凌雲山對夜兒的表現更是殷勤得怪異,要說沒有什麼其它企圖,實在教人難以信服,所以他小撒了一點謊,想藉此將大魚一舉釣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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