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邵藍 > 相思綠羅裙 | 上頁 下頁
二十一


  「可能自小我就比較無法抵抗風寒的侵襲,又因這數月來奔波勞頓,身子才更虛弱。」她猜想。

  是嗎?再虛弱的身骨在幾帖珍藥奇材的治療下應多少有起色才是,為何病情多日來無進展?他暗忖。

  「可惜襲人不在,否則你的病就不是個問題,她是聞名天下的名醫兼使毒高手。」管少陽腦中回繞的全是疑問,並未多加注意她的問題及表情。

  「襲人姑娘果然是位才貌雙全的女子。」黎夜兒得承認,風襲人與生俱來的美麗與魅惑是所有女子渴求的。「美豔卻不驕矜,待人和善有禮,你喜歡她也是應該。」

  管少陽回過神——

  「你怎知我喜歡襲人?」

  他承認了。這個答案讓夜兒心頭有點酸酸的感覺。

  「人生得一知心紅顏,就算失去所有也值得……」

  管少陽似乎嗅到某些特別的意味,微微的酸意正發酵,他終於正視眼前的人兒。

  很難想像,小時拉扯他衣袖的小娃兒,轉眼間已出落成了標緻的姑娘;歲月不留情地流逝,他早已非那幼小的心靈中開朗不懂世事的陽哥哥,歲月改變了他,也改變他記憶中的綠羅裙兒,他幾乎忽略了——

  綠羅裙兒長大了,遠遠地超越他記憶中的模樣。

  是否因為這樣,他來不及防備就讓她重新加入習慣自由的生命,慢慢地,他發現,自由仍在,卻多了牽掛。

  是的,牽掛來自於關懷,而他非常肯定,那種感覺,從未有過。

  「就某種關係而言,襲人是我最相信的人。」他微微一笑,很愉快地瞄到夜兒絞得發白的手指,默不作聲地端起藥汁,為她吹涼。

  「什麼關係?情人?」夜兒知道自已不該問,但就是衝動地說出口。「對不起,我太失禮了。」

  管少陽故作無謂地笑了笑。

  「你好象很關心我說的話,為什麼?」

  「沒、沒有!我並沒有想探問的意思,請不要介意。」

  「來不及了,我非常非常好奇,為什麼你那麼關心我和襲人,你願意告訴我?」他放下手中的藥碗,高大的身體慢慢地靠近她,不問出答案誓不休。

  糟糕!她是不是在無意中表露了什麼?

  關心他與襲人?不也就是心中牽掛!而那牽掛的個中緣由只有自己知曉,怎能說與他人聽?

  尤其是他!

  「因為、因為——」黎夜兒吞吞吐吐,對於他突如其來的咄咄逼人感到不知所措。

  隨著他愈來愈靠近的身體,鑽入她鼻間的是他獨特的氣息,眩暈的昏沉,教黎夜兒不知是因風寒或是其它?

  叩叩。

  正當黎夜兒就要棄械投降的同時,敲門聲很適時地響起。

  「是誰?!」管少陽火氣十足地問,這棟竹屋裡也只有四人,會這麼殺風景的——

  「是我,凌霄。」外頭的人客氣地問道:「在下已準備今日要離去,特地來向兩位辭行。」

  「凌大哥,請進。」夜兒幾乎要雙手膜拜感謝上天,派個好人來解救她的窘迫。

  相較于夜兒的如獲救星,管少陽的表現就內斂了些,明明恨得牙癢癢,可不請他進來又於禮不合。

  可惡!差之毫釐,失之千里!方才就差那麼一點點就可以探知夜兒的真心話了,都是他!

  管少陽心不甘情不願地瞪著那不論何時都掛著笑的男子。

  「你倒真會挑時間哪!巧合得讓我幾乎以為你人就在屋外。」

  「管兄真愛說笑,憑管呈高超的武藝,怎會讓我有機可乘呢?」像是絲毫沒有感受到管少陽的敵意,凌霄自顧自地走近床邊。

  「黎公子身子還好嗎——」

  管少陽先一步隔開他探視的手。

  「那可不一定。人外有人,或許我只是幸運沒碰上存心想致我于死的高手罷了。還有,你問就問,別動手動腳。」

  凌霄拉扯唇邊笑意。

  「管兄忒謙了,普天之下想要你命的人,除非自已嫌命長,而我向來很珍惜我的命。」

  管少陽眯起了眼,凌霄的話中另有含意,他的口氣似乎早已對自己的身份了若指掌。

  「你不似外表般無害。」

  兩個昂藏男子間的暗潮洶湧夜兒渾然未覺,她只是睜著大眼,眨呀眨的。

  「你們在聊些什麼,我怎麼都聽不懂?」她的疑惑打斷了兩人的冷眼相視。

  「沒事。我是說不速之客要離開,從今以後我們會愉快多了。」管少陽很快地恢復平時的悠然,吹涼一匙藥汁送至她唇邊。

  「管——義兄!」她終於聽出管非的口氣裡有濃濃的嘲諷。

  相處幾天,她可以感覺到他對凌霄似乎存在著難言的敵意,但就是不知兩人仇怨的緣由。

  「你怎麼——」話還沒說完,她嘴中就被倒進了藥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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