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邵藍 > 相思綠羅裙 | 上頁 下頁
二十


  「是。」冷若冰霜的女子依言退開。

  這時管少陽與黎夜兒才看見,原來角落的床褥上盤坐著一位白衣男子。而他爾雅和善的氣度與白襟上斑斑的血跡令人怵目驚心。

  「抱歉,無情只是善盡她的職責,非存心冒犯。」男子撫住胸口說道。

  「你受傷了!」夜兒驚呼,就要向前。

  「站住。」冷劍又擋在她回前,不只是那女子,連管少陽都緊緊地拽回她,不准她妄動。

  「你不要命了?!」管少陽氣急敗壞地罵道。連對方是敵是友都不清楚,還敢離開他身邊?!

  「他受傷了呀!」黎夜兒總覺那張狂的血腥赤紅很不舒服,掙脫管非的手掌,她走上前探視。

  「我叫黎夜兒,站在身旁的這位是我的——義兄管非。」幸好此時她身著男裝,舉止行動較不受禮法所限。

  何時他又變成她的義兄了?

  「你——」管少陽氣悶,心裡雖惱火,但也明白這個善良又單純的笨蛋外表柔弱,可內心卻比任何人都固執,想做什麼就不會有所顧慮,假如他限制她發揮「善心」,說不準等一下還會挨她的白眼。

  罷了,還是小心看顧她吧。

  「黎夜兒是嗎……真是好名字。」盤坐床上的男子淺淺笑道,和暖的眼神看向護衛示意。「無情,退下吧。」

  他並沒有反對黎夜兒的探視,反而語氣輕和有禮道:「你我素昧平生,黎公子不懼陌生人?」

  「請問公子尊姓大名?」在翻視的同時,夜兒稍分神問道。

  他不明他為何有此一問。

  「凌霄。」

  「好了,大家都已互留姓名,也算是朋友了,凌大哥應不會拒絕我的好意才是。」

  凌霄此時才明白他問自己姓名的用意。

  「這世間肯對陌生人付出的好心人已經不多了,我怎可能拒絕你的好意呢?」他呵呵輕笑,一點也看不出此時身上負傷。

  「這是我隨身攜帶的金創藥,很有用。」黎夜兒拿出包袱裡隨身的藥粉,一邊為他敷藥,一邊笑道:「沒法呀,我義兄就常數落我的多事。」

  笨!人家在諷刺她是爛好人還聽不出來?!

  管少陽氣她的單純,但一雙眼狠厲地瞪向那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臭小子!

  他非常討厭那小子看夜兒的眼神。

  「哦?」凌霄眉眼間飛掠過淺笑。「你義兄待你不錯,從頭到尾目不轉睛地注意你,看來你們的感情很好。」

  「嗯……是的。」夜兒瞼微微地紅了。「義兄很照顧我,他是個好人。」

  「是嗎?」凌霄不經意地斂了斂眸光。

  好人?呵……是的,比起自己的行徑,管非的確算是好上千百倍。

  凌霄眸光閃過一絲詭異的笑意。

  「看不出他待人會如此細心疼愛哪。」

  不知怎的,凌霄的話竟讓她想到另一含意了。

  夜兒偷偷地看了凌霄一眼,他已閉目養神,淡然沉靜的表情如常,應是自己及過敏感。

  「你的傷勢不輕,我想雨勢轉小後還是得找個大夫看看。」語罷,她朝他的護衛點了點頭,抬頭一望,視線與管少陽交會——

  她微微一笑,走到他身邊,一如凌霄話語中的理所當然。

  「弄好了?」管少陽粗聲粗氣地問道。

  下次定要把她和那陰陽怪氣的小子隔開點。呿!看了就心煩。

  「別靠他們太近,小心會被那股森冷氣息凍死。」管少陽哼了哼。

  「你太誇張了。」夜兒被他口氣裡的鬥氣逗笑。

  然後,兩人在竹屋一角的小室落坐,自成一個氛圍。

  誰也沒注意到,原本閉目休養的凌霄緩緩張開了眼,不經意地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

  「我等了許久,黎夜兒……我們終於見面了……」

  一種與生俱來的敏銳,管少陽倏地一凜,那冷冽的寒意明顯地擦身而過,快得無法捉摸。

  他轉過身,冷眼環視眼前——

  面無表情的女護衛、閉目養神的貴公子,究竟是誰?

  是誰擁有那道殺意的目光?

  「你以為自己在做什麼?!」

  黎夜兒昏昏沉沉的腦袋在承受此氣勢十足的吼聲後,原先起身掬水的動作一怔,頭重腳輕的不適教她虛軟了身子——

  「小心!」管少陽眼明手快地接住她。

  「受了風寒還起來吹風淋雨,你是嫌自己命太長嗎?」

  猶記得綠羅裙兒幼時虛弱多病,沒想到長大後依然體虛,那日僅是稍稍淋了些雨,果然如他擔憂的一般——未愈的蛇傷加上淋了雨,隔天就老大不客氣地患了風寒。三日了,因為連綿不斷的細雨,大夫根本不出診,而他也只能冒雨去為她抓幾帖風寒藥方熬煮,可惜毫無成效。

  「躺了好些天,我悶得慌啊。」黎夜兒張開手,掬捧滿滿的甘霖。「雨下了好多天了,究竟什麼時候才停呢?」

  「別想太多,現在你最需要的是充分的休息。」不過才短短幾日,懷中的人兒竟變得如此單薄。無暇去細思心底泛起的絲絲心疼情緒,他撫摸她的額際。「奇怪?都按時服了藥帖,為何餘熱就是退不了?」

  他的手心好涼、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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