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水藍 > 莫愛挑情郎 | 上頁 下頁 |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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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少說。你今天的豆腐腦兒賣完了沒?掙了多少錢?把錢全部交出來!」 雪櫻將辛苦工作一天的所得,悉數交到繼母的手中。 「什麼你出去擺了一天的攤子,才掙得這麼點錢?你這個沒用的丫頭,一定是不知野到什麼地方去偷懶了,才會只賺這幾文錢。」 張倩蓮一看見雪櫻掏空了錢袋,也只有這十幾文錢時,隨即像瘋了一般,拿起藤條就朝著雪櫻猛打。 「你這個一無是處的賤丫頭,要你出去掙錢,結果你出去了一整天,卻只給老娘掙了這十幾文錢!」 繼母如往常一般,對她又是打又是罵的。 「二娘,我已經很努力的賺錢,一點都沒有偷懶。我今早天還沒亮,就起來磨豆做豆腐腦兒了。」 又細又長的藤條無情地落在雪櫻的身上,疼得她連眼淚都流出來了,但她卻倔強地不願哭出聲來。 「哼!如果你努力,怎麼會只掙這麼一點錢?你分明就是在狡辯!你這個狡猾的丫頭,根本就跟那個死去的賤女人一樣,只會勾引男人,既陰險又下賤!」 聽見張倩蓮如此辱駡自己死去的娘親,雪櫻倔強的小臉立刻寫滿了勇敢與堅強,她不卑不亢地反駁: 「住口!雖然我敬重地喚你一聲二娘,但我絕不能忍受你污辱我的娘親。你要怎麼打我、罵我都不要緊,但不准你說任何我娘的壞話!」 張倩蓮對雪櫻的生母恨之入骨,原因在於雪櫻的爹娶她進門之後,始終對於病死的亡妻念念不忘,甚至還因此而冷落了她。 張倩蓮不甘心一輩子活在另一個女人的陰影下,她努力地想搶回丈夫的心,但卻無法如願。因為只要看到雪櫻,那個男人就會想起他那名溫柔美麗,長相酷似雪櫻的亡妻。 也因此,雪櫻的父親在世之時,她始終未能得到真正的關愛。 所以丈夫病死的那一天,她便立誓要將當初因雪櫻母女倆而受到的屈辱,加倍地奉還。 「哼!看來你的臉皮跟那個一命歸陰的賤女人一樣厚嘛!從頭到尾,我可是從來沒將你當成是自己的女兒過。你雖然名義上是我丈夫的女兒,但誰知道,那個賤貨生的究竟是不是我家男人的種?」 「住口!我娘才不是你說的那種女人,我不許你如此污蔑她!」 「唷!是不是老娘說中了什麼?看你惱羞成怒的樣子,該不會是知道自己只是淫亂的母親所生的野種,所以才氣成這樣?」 「我娘都已經死去多年了,你居然還不斷地污辱她、破壞她的名節。這麼做對你有什麼好處?」 「對我有什麼好處?哈哈哈哈……」 張倩蓮淒涼地昂首大笑,笑得連眼淚都流出來了。 「如果你跟我一樣,從一嫁進門開始,就活在另一個女人的陰影下,你也會變成跟我一樣的德行。」 面目猙獰的張倩蓮,又哭又笑的模樣,顯得十分駭人。 「你那個狐媚的母親,人死了還不肯罷休,硬是將我丈夫的心給搶走。還有你這個懶惰又刁鑽的丫頭,只不過是個賠錢貨,為什麼那個男人卻將你當成寶?難道我的兒子會不如你這沒用的丫頭? 我的兒子可是藍家唯一的香火,而你呢?你說你對這個家有什麼貢獻?連掙點錢都不會,笨得要死。 在這種情況之下,你說我應該對你多好?哼!我到現在還賞你一口飯吃,沒餓死你,已經很對得起你父親了。」 身上多得數不清的鞭痕,熱辣辣地燒痛藍雪櫻的肌膚,但她卻倔強地忍受一切折磨,不讓晶瑩的淚水輕易地滑落臉頰。 「不必你賞我飯吃,我靠自己的力量也不會餓死的。」 「哼!講出來也不怕笑掉人家大牙,你連賣幾碗豆腐腦兒都不會,根本就笨得跟豬沒什麼兩樣,你憑什麼活下去?」 「我會證明給你看。」 「不必了。想當初你百般求我,還再三的保證,讓你做個小生意,賺得錢鐵定比陳員外付的錢還多,我才答應暫時不將你賣給陳員外當丫鬟。誰知你這個沒用的東西,掙沒多少錢,居然還有臉跟我頂嘴?早知道我就該把你賣了,省得受你的氣。」 雪櫻聞言,無奈地咬牙說道:「其實我今天掙了快一百文錢。」 「什麼原來你這個貪心的賤丫頭還敢藏私?」 張倩蓮以為雪櫻將錢偷藏了起來,於是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 「還不快給老娘交出來!錢呢?你把錢藏到那兒去了?」 「我沒有藏私,剩下來的錢,我全交給你了。」 嗜錢如命的張倩蓮,急得大吼:「那其它的錢你花到哪兒去啦?」 「家裡早沒燈油了,雪陵又怕黑,所以我就買了燈油回來,另外還買了一些包子回來當晚膳。」 「哼!只買了幾個包子,就想充當今天的晚膳?你當老娘是個只用幾個包子,就能輕易打發的人啊?」 張倩蓮陰毒的目光骨碌碌地打轉,盤算了一下,接著又道: 「只買了這麼一點東西,錢應該不只剩下這麼少才對。」 「張嬸最近身子不舒服,所以中午我去替她抓了帖藥,給她治病。」 雪櫻不得不照實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跟繼母說明。 「你這沒有腦子的笨丫頭!別人生病關你什麼事?老是給老娘亂花錢,你以為我是開慈濟堂的大善人嗎?既然你那麼笨,乾脆就死在外面算了,別給老娘回來!」 「這種家,不回也罷。」飽受凌虐與委屈的雪櫻,咬牙切齒地說道。 「好啊!有種你就不要回來。既然你這麼不知感恩圖報,那麼就算你餓死在外面,我也不管了。你要滾就快滾。」 雪櫻再也無法忍受繼母無情的打罵與虐待,心一橫,便跑了出去。 「姊姊……姊姊……不要走。」 見雪櫻離家,雪陵難過地哭著,想喚回溫柔又疼他的姊姊。 「住口!不許你挽留那個賤丫頭,既然她那麼有膽量,不怕被外面的野獸叼走,就讓她走!」 不滿兒子親近雪櫻勝過自己,張倩蓮喝住兒子,口中不斷喃喃念道: 「哼!那副下賤的模樣,根本就跟那個賤人一模一樣。出去了最好,省得我看了還嫌礙眼。」 張倩蓮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雪櫻離去,猙獰的臉上浮現陰冷的微笑。 淒清的銀色月光,照耀在靜謐的大地,像層輕薄的銀紗,溫柔地籠罩著幽合的黑夜。 藍雪櫻獨自一人走在荒涼的小徑中,任由溫熱的淚水,汩汩落下。 不知不覺地,她來到平日常來的地方。寧靜的林間小徑旁,有條蜿蜒小溪,再往前走,便來到一間荒廢的山神廟。 這間年久失修的山神廟,早就沒了香客,雪櫻貪它清靜又罕有人煙,所以總會抽空來這兒走走。 這裡是她唯一的心靈避風港,在這裡,沒有人能打擾她、傷害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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