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水藍 > 莫愛挑情郎 | 上頁 下頁


  一名鬢生華髮,慈眉善目的大叔出現在兩人身後。

  他正挑著擔子,打算去溪邊挑些水回去,不料卻在半途巧遇他從小疼到大的古怪娃兒藍雪櫻。

  「張伯,您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我看著你這野丫頭長大,只怕比你二娘還瞭解你,怎會不知道你一遇到事情,就喜歡到這兒來避難?

  你這丫頭,不是張伯愛說,老愛學些說書人講的傳奇故事,動不動就為毫不相識的陌生人兩肋插刀,也不怕得罪光了全龍江鎮的地痞流氓。」

  「張伯,您別這麼說嘛!」

  雪櫻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那模樣雖有些不雅,卻夾雜著少女的純真與嬌憨。

  「人家又不是故意愛惹麻煩,是朱八那群地痞實在是太過分了,動不動就來收地皮費,還到處欺負人,真不是個好東西。

  大夥兒做的都是小本生意,那禁得起他們一天到晚剝削?只怕再放任那些傢伙下去,大夥兒連養家活口都有困難了。」

  張伯感慨地歎了口氣:

  「就算咱們看不過去,又能如何呢?人生也不過就這麼回事。我看你就別再那麼倔了,老要替別人強出頭,到頭來吃虧的可是自己。」

  「您說的我都明白,可是……」可是她就是不能忍受看見別人有難,卻不伸出援手。

  慈祥的張伯,若有所思地看了雪櫻身邊的俊美書生一眼,開心地說:

  「想不到這次你終於進步了。」

  「啊?什麼進步?」

  「這次你不再是一個人到這兒來了,還聰明地多帶了一個俊俏的小夥子來陪你。」

  「張伯,您千萬別誤會,事情絕不是您想的那樣,我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

  「我說雪櫻啊,沒事你緊張個什麼勁兒?又沒人說你們有關係。而且就算現在沒有關係,以後也會有的。」

  張伯笑得很曖昧,讓雪櫻急得香腮泛紅,又急又氣。

  「您又說到哪裡去了嘛!人家跟那個冷淡又不近人情的書生,只不過是萍水相逢罷了,哪像您想的那樣。」

  冷淡又不近人情?千尋微一揚眉,原來他在她心中的形象就是這樣?

  而鬢髮已有些泛白的張伯,則愛憐地望著他視如己出的雪櫻,接著說道:

  「好好好,不論是萍水相逢,還是有緣千里,總之,咱們龍江鎮裡最標緻的姑娘雪櫻說什麼都對。」

  雪櫻聞言,這才露出一抹嬌媚的甜笑,那燦爛的笑容,就連盛開的百花也相形失色。

  「既然張伯您都這麼說了,那我也不好意思頂嘴,您說是就是囉。」

  「哈哈……你這丫頭倒機靈。別人糾正你的缺點時,可不見你這麼柔順,倒是誇你幾句你就當真了。

  對了,方才顧著跟你抬杠,差點忘了正事兒。你二娘正急著找你呢!此刻天色也不早了,你沒事就早點回家吧!」

  「糟了!」

  一提起母親,雪櫻立刻放下手中的東西,飛也似地跑了。

  「張伯,我先走一步了。啞巴書生,今日相助之恩,不過是舉手之勞,不足掛齒。本姑娘有事先走,千里我獨行,不必相送。」

  她頭也不回地邊說邊跑遠了。

  那句畫虎不成反類犬的可笑江湖話,令俊雅書生淡漠的眼神漾起一抹開懷的笑意。

  她真是個刁鑽難纏的丫頭,但性子倒有趣得緊。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他原本冷若寒霜的目光,竟升起一抺興味。

  一想到自己再度為了拔刀相助,而忘了時間,藍雪櫻就十分地懊惱。這下回去,她可有得受的了。

  抱著剛買來、仍熱得發燙的包子,藍雪櫻三步並作兩步地匆忙跑回家,回到那棟老舊腐朽的小木屋。

  黑暗驅走了最後一絲的光明之後,此刻太陽已完全下山。

  她走進烏漆抹黑的破舊房子裡,黑暗中隱約傳來小孩的啜泣聲。

  「雪陵,你怎麼哭了?」

  年方十歲的藍雪陵,一聽見姊姊的聲音,便撲進了姊姊的懷裡。

  「姊姊,天變得好黑,我好怕。」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回來得太晚了。」

  雪櫻愛憐地將唯一的弟弟抱在懷裡,安慰受驚哭泣的他。

  「別哭,姊姊這不是回來陪你了嗎?雪陵是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因為一點小事就哭呢?等我點亮油燈,屋裡就不暗了。」

  她哄著要小弟放手,好讓她能走到那張老舊的木桌邊,點起桌上的油燈。

  「你餓了吧!我剛買了一大包熱呼呼的包子……」

  雪櫻正要拿出懷裡的包子,身後卻冷不防地傳來一聲嚴厲的吆喝:

  「你這野丫頭,還知道要回來啊?也不看看天色有多晚了,居然玩到這麼晚才回來!」

  突然從房裡走出來的婦人,面目猙獰的模樣,十分駭人。她就是藍雪櫻的繼母,同時也是藍雪陵的親娘——張倩蓮。雪櫻與雪陵是對同父異母的姊弟。

  「二娘,我不是故意要這麼晚回來的,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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