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霜降 > 只為君執 | 上頁 下頁 |
|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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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弟!」莫遠聞言驚詫,不明他為何說出這根本不可能達到的承諾。 「如此……」原煙波略一沉吟,爽快決定,「好,我便到楓晚山莊!」 樓下驚呼聲突起,莫遠一愣,方想起下面還有玄衣男子的同黨。 那些同黨此時只餘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未被擒住,正瞪著眼前的包圍圈怒道:「奶奶的,你們再不讓開,莫怪少爺我手下不留情了!」 早就躲上四周樓宇的富商中有人用西洋目鏡觀望戰局,其中一人驚道:「這個魔頭方才便站在我身邊!」他所看到的正是觀箭時將莫遠錯以為是楓晚山莊少莊主,被他恥笑的年輕人。 「你說誰呀?」旁邊突然一人道,富商聞言轉頭,上一刻還在目鏡中的臉孔赫然就在眼前。 「我方才上茅廁沒趕上好戲……咦,兄台,你怎麼像見了鬼似的?」年輕人目光一轉,喜道:「有人打架?太好了,待我上也!」不分青紅皂白便興致勃勃躍入場中。 年輕人與那僅餘的刹血門同黨交換了幾招,周圍便有識貨的人又是幾聲驚呼:「絕命掌!」 「無相神功!」剛下得樓來的楓晚山莊一行人面面相覷,都忖道今日是什麼日子,正道邪道久未露面的老江湖的徒子徒孫都跑出來了。 待場中兩個年輕人分開站定了,竟是兩張一模一樣的面孔,兩人顯是與圍觀的人一般吃驚,隨即喊出聲來—— 「大哥!」 「顯弟!」 在場正道中人無不叫苦,暗想一個會絕情老人獨門功夫絕命掌的人都已糾纏不清了,另一個身懷天山神尼的絕技無相神功的竟又是他弟弟,若兩人聯手該如何是好? 場中兩人旁若無人地喜極相擁,半晌,弟弟慕容顯抱拳向周圍人道:「小弟慕容顯,這位是我孿生兄弟慕容談,家父乃是『神算子』慕容無間。當年家父因得罪絕情老人慘遭殺害,我們兄弟也落入他手,途中我被天山神尼所救,大哥則因骨骼清奇被殺父仇人收為徒,近日他終於得以脫身出來尋我,不料被刹血門中人所騙稀裡糊塗到了這裡。望各位看在家兄並未下手傷人的分上,網開一面,讓我二人團聚。」 「誰知你所說是真是假!」 「沒錯!當年絕情老人與刹血老魔交情本就匪淺,說不準他是自願為虎作倀呢!」有幾人叫囂出來,卻顧忌著絕命掌和無相神功的厲害不敢動手。 原本顯得傻裡傻氣的慕容顯略一沉吟,肅容道:「如此,我兄弟倆願束手就擒,以表明我們並無惡意。」 「顯弟!」慕容談惱叫,卻被他制止了。 一干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莫遠身上,他略感為難,不覺又望向身側本應該出面主事的素袍男子,卻得不到任何回應,他只好沉臉命人將慕容兄弟點了穴。 待到將刹血門的人都帶下去後,莫遠抱拳朗聲道:「眾位都已瞧見今日之事了,鄙莊本想在今日告知諸位二十幾年前的刹血門餘孽近日又在江湖上有所動作,不料對方竟搶先出手。該如何處理此事還有待商榷,望各位江湖同道做好準備,彼時都能出一己之力聯合將這一邪派剷除。」 江湖又要生風波了,他暗想,轉身問原煙波:「姑娘可否還支持得住?」 原煙波點點頭,略顯蒼白的唇竟還彎了彎。忽聽身後有人道:「侄女請留步。」 原來是連湘閣的柳老闆,平日笑眯眯的臉上如今卻是一派肅容,「老夫與你師傅本是舊識,沒想到他今日竟喪生此地!老夫雖然難過,仍要冒昧問一下侄女,你可願接手完成你師傅遺作,以慰他在天之靈?」 見原煙波搖頭,他黯然強笑,「想也是,侄女想必不願睹畫思人……」 「柳老闆今日穿的紅衣好生喜慶。」原煙波突然打斷他。 這下連楓晚山莊少莊主也望過來了,身著青衣的柳老闆一愣,猛然悟道:「侄女你……」 「我辨不出顏色。」她展顏笑道。 「七歲,長姐因貌美為惡少所奪,父不堪其辱吐血身亡。未幾,母自縊于梁。九歲,隱名自願賣身入惡少之府,欲刺之而被擒。惡少喝令鐵鍊鎖之于柴房,勞役半載,其姐冒險救之。複又潛回,姐妹二人與惡少爭鬥途中不慎翻燭,當夜風疾,府邸俱毀,其姐與惡少俱葬身火中。獨存,為善心人送至黃畫師門下,其時神志不清,行如猛獸,人不能近之。黃兄費數載醒之,複數載消其執念。」 細長的眼不帶感情地停在這幾行墨蹟上,半晌,帷幔外的腳步聲引他抬眸。一個家僕端著熱茶走上這湖心小亭,漫不經心的眼掃過半透的帷幔,口中兀自喃喃道:「奇怪,少莊主人呢,方才還在這的呀。」 他默然,片刻出聲道:「放那吧。」 家僕嚇了一跳,目光複回到帷幔上來,結結巴巴道:「少……少莊主,您一直在這嗎?」奇怪,他明明看見帷幔後沒人的啊。 無人應答,莊中眾人都知少莊主少言的個性,他不敢多說,連忙將熱茶放在帷幔外的圓桌上。正欲離開,忽聽少莊主問道:「月前管事帶回的那位姑娘現在何處?」 「本來照管事的吩咐將她安置在雲小姐所住的西園中的,但那位姑娘與莊中丫鬟相處甚歡,沒幾日就要求搬到後山丫鬟住的別院去了,少莊主可是要喚她?」 等了半晌仍不見回答,家僕忍不住出聲:「少莊主?」 「……不用,你去吧。」帷幔後的人淡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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