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霜降 > 霉男偷女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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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她太過疑神疑鬼了,樓嵐松了一口氣,仍是不放心地回頭望望,這一看卻嚇了一跳,那人竟轉身跟了過來! 左、右、側後方……匆匆一睨下人群中竟還混了好幾個黑衣墨鏡的身影。搞什麼?就算是吸血鬼也不會這麼囂張吧? 她急走幾步,不時回頭看看,終於確定了那幾個人確實在跟著她。娘的! 那夜被妖物驚嚇的記憶再度回籠,樓嵐不再猶豫,撒足狂奔。那些黑衣人竟也拋開顧忌跟在她後面追了過來,引得路人紛紛停足側目。樓嵐聽到一個年輕女孩驚歎:「哇塞,好酷哦!他們在拍電影嗎?」 拍你個大頭!換你被人追試試? 要不是忙著逃命,她真想這麼吼。 腦中混亂地過濾這些被傅允修稱為「下等動物」的非人類追她的理由,似乎總與傅允修脫不了關係。可問題是……她只是一個弱女子啊,就不見他們圍堵傅允修時也這麼囂張! 樓嵐頭也不敢回,只能祈禱那些人顧忌一下身份別使出什麼超光速來。她的雙腿已自動選好了目的地,那就是——傅允修供職的醫院。 憑著對這一帶的瞭解她抄近路奔到了醫院後頭的小巷,可在望見那棟白色建築物時腦中竟閃過一絲猶豫:就這麼帶著一群尾巴沖進去,一定會在醫院裡引起騷亂,他……不是最討厭麻煩嗎? 就這麼一猶豫,生路已斷,樓嵐瞪著突然從巷口躥出攔住她的大漢,生生倒抽了口氣——好死不死,她幹嗎挑了這條人跡罕至的小巷? 一直保持距離追在她後頭的黑衣人也已趕到,近看之下,幾乎要懷疑他們是從同一模子裡出來的,一式的墨鏡遮臉,一式的面無表情,從他們身上幾乎感覺不到活人的氣息。 樓嵐咽咽口水,虛弱地問出了這種情況下唯一可說的話:「你們……有事?」 其中一個黑衣男好歹有了反應——他直接撲了過來。 好痛!樓嵐直覺往旁邊一滾,左臂立即傳來熱辣感,下一秒右肩也重重撞上了牆壁,痛得她直吸氣。 險險撲空的大漢慢慢直起身子,五隻尖利爪子從原本蜷著的掌中顯露出來,赫然掛著幾道染紅的布條。樓嵐不假思索地掄起手邊的東西砸過去,大漢躲都沒躲,一動不動地任鼠標砸掉他的墨鏡。 樓嵐心都涼了。墨鏡後是一雙如野獸般的冰冷紅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其他黑衣人都沒有動作,仿佛他們的任務只是形成包圍圈,一人就足以將她像小蟲子一樣碾死,事實也確實如此。 在目睹對方下一個撲勢之際,樓嵐終於明白了「下等」與「高級」之間的區別。原來前者會讓你來不及多想就死,而後者……傅允修至少還給她刺自己一刀的時間。 拈著布屑的利爪在她瞳孔前驀地凝住了,就那麼一點點,尖刺就會穿破眼膜。 發生了什麼事…… 樓嵐目光渙散地癱坐在牆邊,在恢復焦距之前,鼻間先飄來了熟悉的氣息。煙草味,還有……啊,酒精的味道。 懸在她面前的黑衣人被側面橫穿過來的一隻手扭曲了手腕,自始至終機械人似的五官也痛得變形,一隻試管先行塞進他的喉中堵住了嚎叫,只餘兩根露在外面的尖利犬牙——任誰也看不出這野獸般的怪物先前還與常人無異。 「就不能出現得早一點嗎……」樓嵐喃喃,仍維持著原姿勢動都不能動,只是水光漸漸浮上呆滯的雙眼。 娘的……考驗她的心臟承受能力也不是這種考驗法吧! 傅允修什麼話都沒說,罩在白袍下的單臂一揚,身軀碩大的黑衣男便飛了出去,跌進他的同伴中。傅允修站起來,冷冷地道:「阿紮克!」 他們對面的牆上傳來嗤嗤的笑,一人從牆後茂密的大樹上倒掛下來,棕色的鬈曲長髮在半空中晃蕩,「還是被你發現了呀……不好意思讓你這麼早就來,都沒看到什麼好戲。哈哈,計算錯誤計算錯誤……」 「派人送紙條叫我出來的人是你?」傅允修將手上的便條擲於地上,一指那群黑衣人,「還操縱這些沒有腦子的下等東西——上次攻擊我的也是?」 「不要誤會,」阿紮克的身子一翻,輕輕巧巧地立上牆頭,「雖然他們都是我指派的,不過我可沒指望他們能傷你,純粹送給你暖暖身而已。」 「那這次又是什麼意思?」 阿紮克狀似無奈地歎口氣,「解釋起來還真有點麻煩呢……你相信嗎?在見到你之前我還只想單純地找你玩玩。」 傅允修一言不發,只冷冷瞪他。 「可是在見到你之後我發現,哎呀,修怎麼變弱了!你知道我一直對你的力量很感興趣,如果你就這麼一直弱下去,我上哪再找一個強勁的對手呢?所以要趁現在和你痛痛快快地打一場,可是修一直都不肯全力以赴,不過,在看到這女人淒慘的死狀後,你也許會給我帶來一些驚喜吧,只可惜你來早了點……」嘖嘖,真是失算。 「關她什麼事?」傅允修不由蹙眉。 對啊,關我什麼事?暫時還說不出話來的樓嵐也猛瞪眼。 「你在裝傻嗎?那女人就是你變弱的原因。」瞧見兩人的表情,阿紮克揚起眉,「不信?修,你不會不知道血族的血液在體內是什麼感覺,那種嗜殺的瘋狂,暴力的快感……我知道你一直將它們壓制著,這也是我對你另眼相看的原因。我不急,只要力量仍在你身上,總有一天我們會好好地較量一番的,偶爾送一些下等生物讓你不至於生銹就行了。可是修,和這女人在一起後你有多久沒有想撕裂東西的衝動了?」 傅允修仍是冷冷地看著他。 「用不著瞪我,老實說我蠻喜歡修的,不過我更想與全力以赴地你打上一場,否則你以為維持我們這些年交往的是什麼,人類愚蠢的友情嗎?」阿紮克搖搖食指。 縱使沒有什麼表情變化,樓嵐還是瞧見傅允修身側的五指無言地收緊了,伴隨著那泛白的骨節,一絲銳痛飛快地掠過她的胸口。 「這兩個月我一直在看著你們,我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女人確實讓你變得更像軟弱的人類了。怎麼樣?答應與我全力以赴地打上一場,還是非要看這女人慘死後才爆發?別以為你能阻止他們,有我在,你顧得上她嗎?」 傅允修下意識地望向樓嵐,她真的被追得很慘,頭髮披散,臉色青白,還有那染了血一片狼藉的右臂……兩人四目相對,他在她眸色深重的眼中讀到一種難言的神色,不是害怕,不是哀求,也非疑懼……或者都有? 他移開目光。 「如你所願,不過不是現在。」 「你終於不打太極了嗎,好,日期你定!」阿紮克興奮得雙眼放光。 「一個月後。」 咦?樓嵐聞言一怔,阿紮克卻不再廢話地一揮手,與那群黑衣人消失在巷道盡頭。遠遠傳來他的聲音:「我期待著,修,在那之前儘量讓自己變得不像人類一些吧……」 完、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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