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霜降 > 霉男偷女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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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傅允修沒有發現之前,他已經在這個問題上徘徊了很久。 他打地鋪的日子沒過上幾天,何勁就已經開始收拾背包。 「要走了?」這幾天被迫正常作息的樓嵐聞言詫異,「我還沒陪你逛逛街什麼的……」 「免了免了,」何勁頭也不抬,「這小子家裡的沙發太小,窩起來不舒服!」 「誰讓你不上我那邊睡的?」樓嵐剛一咕噥,就換來他的瞪眼,「我在的時候怎能容你們獨處一室?再說了,你又不是沒地方住,為什麼窩在他家?」 樓嵐不吭聲了,總不能說是怕被妖怪纏身吧? 「本來我還打算帶你上我父母家的……」這話立時引來樓嵐一臉的驚嚇,何勁搖頭苦笑,「就知道你是這種反應,所以我只好一個人回去探親了。」這麼多年來她能接受的也只有他一個人而已,至於他的朋友、他的親人,全被她劃入「多餘的關係」範圍內。 「我不是瞎子,你和那小子不像是普通的同居關係,你真的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沉默,還是沉默。 何勁不由有些落寞,「你這丫頭,總是什麼事都自行承擔……」 說話間,玄關的門開了,他口中的「那小子」走進來,換得兩人的詫異目光,「這麼早就下班了? 傅允修一頓,「你不是說要搭下午的飛機嗎?」話是沖著何勁說的。 「哦……你也懂得給長輩送行?」嗯嗯,這個目無尊長的小子總算顯示了點禮貌。 一行人來到機場,何勁瀟灑地一揮手,轉身進了登機亭,高大的身形及陽剛十足的平頭招來不少女性的目光。 「他看起來很好吧?」樓嵐突然說。這個與她沒有血緣關係的小叔一直是她心中的溫暖所在,如果沒有他的話,自己的性格恐怕已扭曲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傅允修若有所思地睨她一眼,慢慢開口:「我說……那傢伙是你頭一次喜歡的人吧?」看到樓嵐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真是越來越瞭解這女人了,不用X光都能看清她逞強的外表下在意得要死的內心。認識這女人以來,喪失已久的感知別人情緒的能力似乎在漸漸回復。 這是不是好事呢?傅允修有些疑惑地想。 自兩位突如其來的訪客來訪後,斜坡上的房子又過了風平浪靜的兩個月。 何小叔寄來一張異國明信片,表明他又閒不住地去揮灑比旁人多上兩倍的正義感了。阿紮克則是一夜露面之後就神秘失蹤,完全不打聲招呼。男人的友情,不,是吸血鬼的友情在樓嵐眼裡純粹是不可捉摸的東西。 不過,與她住在一起的男人似乎有些寂寞呢,表現之一便是每次聽到像是拍打翅膀的聲音,他都會下意識抬頭環顧。 「哈啾!」這兩天天氣乍變,樓嵐一大早就哈啾連連,直打得眼淚汪汪,鼻子通紅。她的體質每逢氣候變化必感冒,前天向傅允修抱怨時他竟然說——「這證明你還是個人類,可喜可賀。」 娘的,百病不侵了不起嗎,死吸血鬼! 除此之外,兩人的相處越來越融洽,真是令她又吃驚又害怕。吃驚是不用說了,至於害怕什麼……純屬個人秘密。 樓嵐穿戴完畢,碰上正要上班的傅允修,他揚起一邊眉,「你是剛睡醒呢,還是壓根沒睡?」 「看我的黑眼圈像是睡過覺的樣子嗎?」她沒好氣說,側頭咳了幾聲。 「餐桌上有感冒藥。」 「唔……嗯?」樓嵐詫異回頭,「你給我買的?」上次他明明還說吸血鬼的家裡不會有感冒藥那種蠢東西。 傅允修睨她一眼,突然伸手捏起她下巴。樓嵐動都不敢動,任他左瞧瞧右瞧瞧,可雙頰不受控制地開始泛紅。 呃,她有說過他們相處融洽吧?這「融洽」意即他放在她身上的注意力多了些,客氣話說少了些(相對地毒言毒語也在增加,咳,她還是不大習慣這男人表示親昵的方式),另外,更加無所顧忌地把她當貓狗一樣動手動腳,雖然這傢伙一開始就缺乏男女有別的概念。 「你恢復得不錯,再過一個月就能完全痊癒了。」 樓嵐的表情不易察覺地一僵,半晌才道:「你怎麼知道?」光靠眼睛?太神了吧? 傅允修只答了一句:「滿月剛過。」 如今他想在不讓她受傷的前提下壓制她是越來越費勁了,這說明她內部的傷已恢復了大半,同時也意味她離真正的變身又近了些。 可這種答案在樓嵐聽來簡直不知所云,說真的,如果對方不是領有醫師執照的吸血鬼的話,她鐵定當他是江湖騙子。 她漲紅著臉甩開傅允修的手,假裝若無其事地盛開水泡面,不料又惹來他插嘴—— 「你感冒還吃這東西?」 大哥,你今天很嗦耶! 樓嵐一摔筷子,騰地轉身,「喂!」 傅允修揚揚眉。 「我早就想問你了,小叔是不是對你說了什麼?」做什麼突然對她那麼好,這種像是……同情的關心她才不要呢! 「有啊,」傅允修點點頭,「他說你喜歡我。」 「……」樓嵐瞠目結舌。 「你喜歡我嗎?」 「哈、哈……別開這麼恐怖的玩笑了!」該、該死,舌頭似乎打結了。 「我也覺得不大好笑。」傅允修聳肩,帶著「我就說嘛」的輕鬆表情出門上班去了,徒留樓嵐面如豬肝地呆在原地。 媽的……她要殺了亂說話的小叔~~ 心情灰暗地望望窗外同樣灰暗的天空。感冒,被某只吸血鬼打擊,現在還要頂著通宵熬出的黑眼圈出門買昨晚摔壞的鼠標,她的人生怎會如此灰暗? 電腦城離住處不遠,樓嵐隨便挑了個光鼠就走,出來時滿大街的車塵差點沒把她嗆暈。咳咳!平心而論這兒的空氣質量也沒糟到哪去,只是一感冒呼吸道就變得格外脆弱。 她拉起衣領掩住口鼻低頭就走,卻差點撞到別人身上,「對……」脫口的道歉在抬頭刹那硬生生斷了。 這、這身黑西服,這副墨鏡,怎麼恁是眼熟?樓嵐的腦中浮出某個午後圍堵傅允修的黑衣人。 應該不會吧,她與他們又沒有過節…… 身體下意識地側閃幾步,遠遠繞開那看起來像是黑幫片人物的男人。 那人沒有反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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