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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心琪的表情驀地凝結,肚子宛如受到重擊般的不斷翻攪,腳,再也跨不出去。

  「哎呀!老妹,真的是你?」薑勝斌拍著大腿,笑得別有含義,「怎麼樣?請我上去坐坐吧!咱們聊聊天、敘敘舊,我還沒進過這麼高級的房子呢!」他站到她身邊。

  「是你?」寒顫從背脊一路竄升,心琪臉色發白,十年來,她的下落從不讓姜家人知道。

  「不高興看見我?這可不是跟大哥說話的態度喔!太久沒見面,連家裡的規矩都忘啦?」他是真正的姜家人,這丫頭不過是後媽帶來的拖油瓶,從小就是他的出氣筒,隨他愛扁就扁。

  「我不住這裡,只是暫時幫人看房子。」

  「我知道,於鼎中的屋子嘛!我打聽過了。」他故意把語調拖得老長,湊近她威脅地說:「我的脾氣你很清楚,萬一控制不住,在這裡鬧起來可不好看。」

  心琪被動的跟著薑勝斌進入電梯,瞪著對角線的他按下樓層鈕,抖著唇再問:「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聽說不久前你遇到初中同學金燕妮?是金媽媽和村裡的王媽媽通電話聊到的,她說你在幫燕妮的上司打掃屋子。我請朋友打聽,才知道原來這個『上司』就是于鼎中!不過,你放心,我沒告訴金媽媽和燕妮,於鼎中就是你以前的男朋友,大哥很夠義氣吧?」他的表情顯得洋洋得意。

  心琪儘量讓手不發抖的打開門。

  姜勝斌站在寬大的客廳中,東摸摸、西翻翻,唇齒間還發出雜音,「噴噴……命好就是不一樣,父母有錢就是孩子的幸福。」

  「找我有事?」心琪一心希望快點把他打發走。

  「這麼小氣?連杯水都沒有!沒關係,我自己來。」姜勝斌自在的從冰箱拿出啤酒,大喇喇的坐進沙發裡享受。

  「你大老遠跑來,到底為什麼?」她渾身冰寒的靠著櫥櫃.從小她就怕這位沒有血緣關係的大哥。

  雙腳放上桌子晃茵,他邊打量四周,邊懷疑的問:「他呢?不在?嘿!說來還是老妹你聰明,懂得抓住機會。聽說于鼎中現在可發達,在美國靠炒股票噱爆了。」

  心裡的警鐘大大響起,她尖聲的說:「別打他的主意!我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你究竟要什麼?」

  堅強、要堅強……心琪握緊小手,拼命鼓舞自己拿出勇氣和他對抗,千萬不可把於鼎中牽扯進來。因為薑勝斌向來撒潑本領一流,為了錢,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沒什麼,只是老哥我最近手頭緊,要點現金周轉。」

  「錢,我沒有。」她斬釘截鐵的說。

  「別這樣,你挖到金礦,也該分一點給大哥,我們總是一家人嘛!」

  好像聽到笑話般,心琪諷刺的冷笑,「現在又是一家人了嗎?我記得很清楚,在我媽的喪禮上,你爸說我早被趕出薑家,和你們沒有任何關係,甚至連讓我給我媽上香,送她最後一程,你們都不肯。」她那天是被轟打出去的。

  「喲——翻舊賬哪?怎麼不想想,你是吃我們姜家的米長大的,總該知恩圖報。」

  「我,是我媽養大的。」想到所托非人的母親,她便難忍悲痛的說:「該說是我媽拼命工作替你和你爸還賭債,而你只會把我媽當成傭人來使喚。」

  「賤丫頭!膽子越養越大了,還敢教訓我?!」被揭了底,薑勝斌老羞成怒的大吼,一抬手就掃了心琪一巴掌。

  臉受力一偏,右頰火辣辣的生疼。撫著痛處,心琪倔強的站直身軀,面無表情的說:「再說一次:錢,我沒有!」

  「沒錢?那就跟於鼎中要,反正你從小就對男人有一套,哄他拿出錢來不會嗎?還是你習慣倒貼?」

  不能哭!千萬不可以在他面前掉眼淚,不能讓他以為屈辱制服得了她……心琪咬緊牙根忍耐,扭開門鎖下達逐客令,「你走吧!再賴著不走,我會報警。」

  「太久沒挨揍,想討頓打是不是?」薑勝斌伸手拽住她的長髮怒駡,媽的,敢威脅老子?賤丫頭……死丫頭……」隨著成串的謾駡,手毫不留情的起落,對她極盡所能的拳打腳踢。

  心琪死命地咬著唇瓣,就是不出口求饒。身上傳來一處處的痛擊,讓她無法思考,只能順著求生本能縮起肩膀藏避。

  「再嘴硬看看嘛,」薑勝斌殘忍的拽著她的長髮,強迫她抬起頭。

  靈澈的眼不屈服的瞪大,裡面沒有半滴淚水,眸裡寫滿抗拒與厭惡,她以意志和暴力對抗。

  「你這是什麼眼神?不服氣?當年要不是你跑得快,早把你賣去應召站子!反正你愛和男人胡搞……」她的反抗激起薑勝斌的火氣,她鄙夷的眼神更螫得他失去理智,五指收攏拽緊她的長髮,使勁地將她往牆壁推撞。

  當身體完全受到威脅,人類潛藏的求生機制便開始運轉,心琪用右手抵推薑勝斌粗壯的手腕,以減輕發根的疼痛,掙扎的半扭著肩膀,趁隙抬腳使勁地踹踢薑勝斌的小腿脛骨以求脫困。

  脛骨受到重擊,讓薑勝斌吃痛的鬆手退開,「死丫頭,你敢踢我?」他怒不可抑的咆哮。

  「當然敢!」心琪豁出去的說:「我已經不是以前的小女孩,只會任你打罵不還手。你再動手的話,我會報警處理,送你去坐牢。」她虛張聲勢的恐嚇。

  薑勝斌氣得咬牙切齒,表情兇狠的步步逼近。

  心琪則是背抵牆壁,已然無路可退,只能將手握緊前胸的布料,眼睛因恐懼而睜大……

  第七章 牽扯

  多年後,
  景物依舊,
  人事不留,
  就算回憶再美再好,
  沒有和你一起,
  有什麼快樂的理由。

  十天內,於鼎中來回飛越了大半個地球。

  時差,再加上緊湊的行程,讓他透支了大量的體力,感覺距離他上次上床睡覺,好像已經有一世紀那麼遙遠似的。

  轉機……再轉機……終於在華燈初上之際回到台中,站在臨時居住的大廈前,讓他有種回家的熟悉感,全是因為盤據心頭的恬然身影就在裡面吧!

  她在嗎?還是已經離開,讓他再經歷一次尋人等待的痛苦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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