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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她已經口頭應允了他的條件,可……想到往後要同住在一個屋簷下,每天都會碰面……唉!想逃避碰面,又無法做到的矛盾感,讓她煩悶透頂。

  「琪姐,那個男人是誰啊?」

  小蓮好奇的問。

  「朋友,請我去幫忙打掃房子。」

  她勉強的搪塞。

  「他身上的頹廢氣質好有味道喔!他結婚沒?做什麼工作?」

  小蓮吱喳不斷的問題,她一個也沒聽見去,只覺握在手上的鑰匙,重量似乎增加了不少……

  談來的總會來,逃避不得。

  獨立生活的這些年來,心琪早已經學會面對現實,所以,她自動拎著行李,乖乖的用於鼎中送來的鑰匙打開門。

  晚上七點,屋裡漆黑一片;然而,迎面襲來的濃重煙味,讓她的鼻子發癢。她先迅速打開所有的窗戶讓空氣流通,再倒掉煙灰缸裡滿滿的煙蒂。

  「哈啾——」她忍不住還是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繼續把四散的物品歸位,動作輕巧的從客廳整理到廚房。

  熟睡中的於鼎中,是被一股濃烈的咖啡醇香給喚醒的,他迷迷糊糊的朝香味來源挪動腳步。

  眼前,廚房的燈光明亮,咖啡和咖哩的香味陣陣撲鼻,纖秀的人影背對著他在流理台前不知道在切些什麼,女人在廚房裡忙碌……他倚著牆不打擾的靜看,品味著心頭那抹暖融融的滋味……這是他從小到大一直憧憬的溫馨畫面。

  空間中多了一個人,心琪下意識的回頭,只見於鼎中亂著發,裸露著胸膛,下半身只套了一件寬鬆的海灘褲……看起來帶點危險的性感。

  她擠出練習多次的笑容,故作鎮靜的開口,「哈羅!我應該說『早安』,還是『晚安』?」他幹嘛這樣傻傻的盯著她看?害她又開始緊張起來。「你……你通常都睡到這時候嗎?」

  斜挑起眉,他帶著懶洋洋的笑容問:「你關心我?」他感覺心情大好。

  她防備的挺直脊背,急忙解釋,「你不要誤會,我既然是來料理你的三餐,當然得知道你的生活作息,否則,我哪知道幾點該準備好飯菜。」

  「真是個掃興的女人。幾點了?」他懶懶的撥開蓋在眼前的發,嗓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濃濁,對自己的裸露絲毫未覺。

  「八點。」

  「我下午一點才睡,因為我的白癡老闆堅持要開會。」他喝了口咖啡,讚歎著,「好喝!真奇怪,同樣是用機器煮的,怎麼我煮的喝來就像毒藥?」他喃喃自語著。

  「別喝太多咖啡,小心又胃痛!等一下就可以吃飯了。」她叮嚀著,轉身繼續手上的工作,「你可以先去洗個澡。」

  心琪一點也沒有注意到,這段對話聽起來有多麼親密自然,語氣中又不經意的流露出多少關心。

  但於鼎中卻注意到了,這段話讓他覺得受用極了,他簡直是飄飄然的邊哼歌、邊沖澡。

  幾分鐘後,他肩頭披了條毛巾,發梢還滴著水出現在餐廳,對著忙碌地端菜上桌的心琪問:「喂!你何時搬來?」

  「我已經搬來了。」

  她指指靠放在牆角的兩個大旅行袋。

  「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可以去幫你搬。」他的語氣悶悶的。

  「不用了,我的東西很少,再說,我習慣凡事自己處理。」

  好意又被當面拒絕,真讓人鬱悶!於鼎中相當不痛快的扔出話,「你乾脆直接告訴我說,你不需要我多管閒事。」

  「我又沒有這個意思。」心琪有些委屈,這人怎麼老喜歡莫名其妙的發火?

  他故意不看她,但是眼角餘光卻仍能清楚的看到杵著的人影,實在教人無法忽略,於鼎中忍不住的開口說:「你站在那裡做什麼?坐下來吃呀!」

  「我在想,傭人好像不該和雇主同桌吃飯吧?」

  「啪!」

  他氣勢驚人的摜下手中的筷子,扭起雙眉低吼,「你很喜歡惹我生氣是不是?我又沒那個意思。」

  「我……」

  這一次,她很聰明的將到口的話吞下肚。

  其實,心琪是真心希望他們之間只是單純的雇傭關係,不要牽扯太多。

  她無聲的歎口氣,依言坐下來吃飯。

  好一會兒後,她才吞吐不安的建議,「你要不要先去套件衣服?會著涼的。」她實在很難面對著男人半裸的身體吃飯,尤其是從他發梢滴下的水珠,就沿著他褐色的健壯胸膛,淌下他結實的小腹……哦!這畫面實在是太刺激了。

  怒氣頓時奇妙的消退,於鼎中好奇的打量著對面低頭吃飯的心琪,摸著下巴笑得有些不懷好意,「我沒穿衣服的模樣,你都看過了。」

  他很乾脆的改移到她身旁,屁股靠坐著餐桌,故意彎身暖昧的低喃,「我的身體,你應該很熟悉的,你現在……不是在害羞吧?」

  於鼎中光裸的胸膛隨著呼吸起伏,兩人的距離近到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害她手臂上的寒毛開始不爭氣的豎立站好。

  「你……你別這樣,我們……我們說好……不提過去的……」

  她僵住身體無法動彈,連話都說得結結巴巴,更敏銳的感覺到一抹陰影朝她接近,鼻端傳來的肥皂香黛得人昏然欲醉,熱麻麻的感覺從脖子往上蔓延。

  原來他依然能夠左右她的情緒!

  這項認知,讓於鼎中的內心浮現滿足的喜悅。

  好半晌,他嘴角噙著笑,輕輕拍拍她的頭頂。「你尷尬彆扭的模樣,真可愛。」話說完,他就自顧自的進入書房。

  心琪僵凍的動作,直到房門關上好久以後,才慢慢的「解凍」。

  瞧瞧她讓自己陷入什麼樣的尷尬狀況中?進退兩難,宛如陷在泥淖中。

  他根本不需要說什麼、做什麼,只要出現在她面前,她那好不容易擁有的平靜就會動搖。

  更糟糕的是,禁錮的回憶和感覺,也會不受控制的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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