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漱玉 > 指腹未完婚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五 |
|
|
|
仔細回想,前塵過往,愛恨怨仇,在時間河裡流動,當雲淡風輕之後再回首,隨著時光流逝,那一切的怨與恨似乎都已變得渺小而微不足道,俱已沉澱在歲月河底,留下的只有那分自始至終對彼此從不習改變的深情真愛。 每讀一次,心房益發溫暖,只是信上的字跡看得出下筆時的力道時輕時重,孟青姐有些納悶,懷疑是不是孟朔堂受傷了?差人去孟府織造探問,得到的消息是孟朔堂已離家,前往江北辦事去了。孟青姐一聽,這才安了心。 江北,江北,她的家鄉,離家四年,終也快到她歸鄉的日子了。 朔哥,淨荷在蓮苑等你,取回瑤光琴,我定履行承諾,與你攜手,共度餘生。 懷擁信箋,孟青姐遙對窗外含笑盛放的蓮荷輕聲許下誓言。 十日後,江北,京師,蘇家繡坊大門外。 今日已是孟朔堂抵達京師的第三日。 想也沒想到,不過短短三天,他竟會成為京師的名人。看圍在身後一雙雙好奇窺視的眼神,一陣陣猜測刺探的討論,卻沒有任何一個人說的是事實,種種推論聽來委實令人啼笑皆非。 為求見蘇淨荷的雙親,他名義上的岳父母,他跪在蘇家繡坊外已足足三天。這一路上虧得馮定細心照料,外傷已痊癒八九分,挨棍的內傷也漸漸復原當中,當初受傷未愈就堅持趕路,身於未及調養,有些虛弱,但他有自信挺得住,直到蘇家二老願意見他。 原先淨荷的大哥是站在他這邊的,可這次後是湊巧,蘇家大少外出洽商去了,只剩二老在;二老對於當年之事耿耿於懷,說什麼也不願再見他,連聽見他的名字都不想。孟朔堂無奈,只好默默跪著,直到蘇家二老相信他的誠心為止。 蘇家繡坊本就是京師響亮的老字號,大白天的,大門口來了一名氣宇軒昂的年輕人,不說不笑,一跪就是三天,難免引人側目。久而久之,因好奇心驅使而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不消多久,便成了人們口中的蜚短流長和茶餘飯後的話題,像流星追月似的在京師大街小巷之中流竄。 孟朔堂固執,堅持非得等到蘇家二老願意見他,他才肯起身,進入蘇家。馮定掛念主子的身體,用了點小方法打聽出蘇淨荷大哥洽商的行程;馮定半是強迫,半是拜託地徵求了主子的同意之後,便向孟朔堂告辭,迅速離開京師,前往目的地尋找蘇家大少爺,為主子求援去。 雙腿俱已酸麻,體力也消耗殆盡,孟朔堂疲累不已,全靠一顆摯愛蘇淨荷的心在強撐著,一心只盼著能早日見到蘇家二老的他,根本不察身後不遠處藏有一雙滿盛恨意的目光,早已觀察監視他許久。 接近晌午,早市陸續有小販做完生意,推起推車回家去。 「喂,讓讓!讓一讓,借個路喔!」有人朗聲高喊借過。 圍觀的百姓們看熱鬧歸看熱鬧,還是很識相地紛紛讓出路。俗讀說好狗不擋路了,更何況他們可都是善良樸實的老百姓呵! 車來,人閃;車過,人聚,這短短瞬間成了絕佳機會,在暗處窺伺的那雙眼光不錯放此良機,口中朗喝,持刀奔出,刺向孟朔堂後背…… 在京師像過街老鼠一般躲藏多日,三餐不繼,驚惶度日,抄家之恨,父親含恨而終之仇,姐姐被貶為庶人,終生囚於冷宮之怨,終於讓他找到機會可以一雪家恨了!持刀奔向孟朔堂的徐少文臉上露出的笑容詭異得令人心顫。 「孟朔堂,毀我徐家,你該死,納命來!」 事發突然,在場所有人一時怔然,只見一道冷冽的白光落下,一陣撼人心魂的叫聲淒厲逸出,鮮紅剌目的血汨汨滲出,怵目驚心…… 背上挨刺一刀,孟朔堂吃痛,加上長跪多時,腳下虛軟,竟起不了身,一個踉蹌,整個人跌趴在地上。 徐少文見狀,立即要再補上一刀,這次孟朔堂有警覺,咬牙忍痛翻身,雙手擋住欲落下的刀子,困獸似的和已被仇恨焚燒掉理智的徐少文搏鬥。 鮮紅的血,纏鬥的兩人,咒駡、嘶喊,終於讓在場圍觀發怔的百姓回神。 「真是混賬,光天化日,天子腳下竟敢殺人!大夥上!快抓住兇手,救人!」 大街上瞬間亂成一團,幾名見義勇為的百姓和年輕狀漢主動伸援,飛撲上前,幾人共同合作,七手八腳便將徐少文擒住。 臨身逼命的危機卸除,繃緊的精神瞬間如滿弓的箭疾射而出,意志崩潰,體力盡失,疼痛襲來,孟朔堂終於支持不住而昏厥。 失去意識之前,口中喃語的仍是他心心念念的蘇淨荷…… 同一時間,江南蓮苑的孟青姐在斟熱茶時,莫名一個閃神,竟教熱茶給燙了手,心中瞬間揚起一股說不上來的不祥之感,眼皮跟著跳個不停,種種皆是不祥之兆,難道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嗎?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