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漱玉 > 指腹未完婚 | 上頁 下頁
十二


  「別發呆了!傳我的命令下去,教所有人統統去歇息,誰也不許插手管徐孟兩位公子的事情,否則以蓮苑規矩處置。那個徐公子先將他丟回東廂房,明早再差人通知來領回去,至於孟朔堂……就隨便他去。你下去傳話吧!」

  「呃……是,明月遵命。」明月領令而去,邊走還一邊回望映荷水榭。今晚孟青姐的種種舉動跟反應真真令人百思不解。

  這……難不成青姐與孟公子過往曾有過嫌隙?

  明月猜想著,但再深入細想,又推翻了這個想法。孟公子冷漠又不近女色,跟開朗率性、年少守寡的青姐根本不可能有交集的嘛!

  明月自顧笑了笑,滿意地下了結論,趕往東廂房,處理孟青姐交代之事去了。

  夜色漸轉深濃,涼意更甚。遣走了明月的孟青姐,只余她孤獨一人遙對天際的皎潔月華,晚風清冷,吹過發稍,讓渾身濕透的孟青姐不禁打個寒顫。

  唉,她究竟該拿她自己怎麼辦?又該將孟朔堂置於何地?

  夜猶漫長,獨坐室內的孟青姐,螓首低垂,陷入了沉思,連該梳洗、換掉一身濕衣裳都給忘了……

  由此足見,不論四年前還是四年後,孟朔堂對她的影響力始終是無遠弗屆的大。

  第四章

  這夜,倚是漫長,太湖畔的蓮苑燈火通明;直至破曉,一場混亂的鬧劇才在晨曦微明之中落幕。馮定護主心切,不得已耍了手段,點住宋婉玉的穴道,制住她的行動之後,奔至東廂房,強行將不知道受到什麼刺激、一臉落寞失意的主子給帶了回去。

  徐少文則是說什麼也不肯再回東廂房,明月只好將他轉到原來孟朔堂待的客居安歇,屋外則讓護院們守著,以防萬一。

  今夜,真是夠亂的了。

  蓮苑,映荷水榭。

  徹夜無眠,孟青姐直至天光破曉前才有了睡意,臨睡前匆匆取來「雪染丹青」,將臉蛋恢復成有胎記的模樣後,才昏昏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直到耳邊不停傳來敲門聲響,孟青姐才自昏睡中回醒。

  起床時一陣天旋地轉,頭疼欲裂,孟青姐心下明白八成是昨晚給染了風寒。

  門一開,宋婉玉就跑進來告狀了。

  「做什麼一大早就敲門把我吵醒?」孟青姐難得火氣上揚,她的頭現在像是有千軍萬馬在奔騰一般,疼痛不已,眼前的路似乎也變得蜿蜒崎嶇,還會晃動……

  「青姐,婉玉受了委屈,您要為我作主啊!」宋婉玉一屁股坐在椅凳上,哭得梨花帶淚。

  「我的好琴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讓你一大清早就跑來哭訴告狀?」

  「嗚!哇……」宋婉玉哭得更厲害了。

  「宋婉玉,你要是再繼續哭,半句話都不講的話,我就把你丟出去!我頭疼,沒多餘的精神聽你在這兒哭哭啼啼!」孟青姐拋出最後通牒,越來越劇的頭痛,漸漸磨光她的耐性。

  「嗚……好……好啦!青姐,對……對不起啦!我……我不哭就是了。」宋婉玉用衣袖抹淨眼淚,將昨晚的事情一一對孟青姐說出。

  「他還真有定力啊。」聽聞孟朔堂居然挺得住情酒的折磨而推開宋婉玉,孟青姐沒好氣、半帶諷刺地說。

  「事情就是這樣,那個死馮定,居然敢點我穴道後逃跑,我絕對跟他沒完沒了!」提起罪魁禍首馮定,宋婉玉杏眼圓睜,說得咬牙切齒。

  「你不過是個弱女子,對方可是個練家子,你拿什麼跟他沒完沒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可以直接上孟家,要他的主子給我個交代!」

  「唷,我的好琴仙吃了虧,腦袋倒變得靈光了!好啦,別生氣了,改明兒個由我出面,上孟府幫你討回公道,一定要馮定親自到蓬苑向你下跪賠禮,這樣行不行啊?」孟青姐強打起精神,儘快做了回應。

  「多謝青姐,我就知道青姐最疼我了!」宋婉玉眉開眼笑,笑容重回臉上。

  「那沒事了吧!頭好疼,我要繼續睡回籠覺了。你走的時候,記得幫我把大門帶上。」孟青姐開口趕人,便要爬回床上續夢周公去。

  「唉,等等!青姐,等等啊!」宋婉玉拉住她的衣袖不給走。

  「幹什麼啦!」

  「青姐,我還有件事兒跟你說喔!」

  「瞧你一臉三姑六婆樣,活像要道人長短似的,我不想聽。」孟青姐白了宋婉玉一眼,不想搭理。「青姐,你聽嘛!這絕對絕對是本城第一手的大消息。」宋婉玉拉住孟青姐,喋喋不休地說出她昨晚的發現。

  「昨晚孟公子推開我時,口中一直念著一個女子的名字。他猛喊著淨荷、淨荷的。我猜啊,這個叫淨荷的女子一定是他的愛人,外頭不都盛傳孟公子不近女色嗎?搞不好就是因為愛著這名女子。沒想到他竟是如此專情之人哪!」

  「淨荷……」孟青姐重複著自己的名字。

  「對啊!他說叫我走開,這輩子他只要淨荷,只要淨荷呢!」

  情欲當頭,神智昏亂之際,他做啥記著她的名字?他又憑什麼記著她!

  想及往事,霎時心緒激蕩澎湃,孟青姐激動得不能自己;一陣暈眩襲來,感染了風寒的身子再也承受不住,「砰」地一聲,當著宋婉玉的面,孟青姐就這麼直挺挺給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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