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殊苗 > 江山不敵美人 | 上頁 下頁 |
|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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聿熙彎下身伸出手。「來!」 楚香君將手交給他,聿熙一托,她飛身上馬,落座在他的懷中。 聞著她的發香,聿熙兩臂攏緊,讓她依著自己的胸膛。「好香.朕喜歡這個味道。」 楚香君柔順地靠入他懷巾,沒有之前的棱角與尖銳,她意外地發現,自己竟然有些喜歡這樣的溫柔對待,她幾乎沉迷其中。 「記得嗎?」聿熙低沉的聲音傳來,慵懶溫柔地環繞在她耳畔,教她忘了即將面對的一切,只想融在他懷巾。「朕上次說過,要送你一根發簪。」 聿熙一翻手,一根極其罕見珍貴的紅珊瑚簪子便呈現在她面前,簪子雕成栩栩如生的「雙頭風」,仿佛就要展翅凌空而去。 「喜歡嗎?」他溫柔地問,側看她長睫下閃動的明眸,期盼她會喜愛。 「嗯!」她輕點螓首,一抹平日不易見到的笑容噙在嘴邊。 「朕幫你簪上。」 「可是……」楚香君撥撥自己散亂的髮絲,有點困窘。「我的頭髮很亂。」 聿熙笑笑,仍執意幫她簪上。「朕喜歡就行」 陽光灑下,冷清的小宮苑裡,一對註定相愛的戀人心中的愛情萌芽了。 對兩人而言,彼此的交流、感覺是那麼新鮮且美好,只是這時兩人都不知——原來這就是愛情。 這日午後,聿熙和楚香君兩人騎馬徜徉在綠原裡。 從未騎過馬的楚香君,在聿熙的教導下,縱情奔馳,展露許久未見的笑顏,任憑清風飛掠過她的青絲、她的衣袂。 笑聲不斷地從兩人的口中溢出,直到太陽西沉、野雁歸巢。 回到小宮苑前,聿熙伸臂攬她下馬,一著地,他緊擁著她,捨不得離去。 「朕明天馬上下旨,赦免你的死罪。」 「連同義母!」楚香君簡潔地要求,口氣卻不容妥協。 「香君,別逼朕。」 她一把推開他,遠離他的懷抱,看他的目光又恢復清冷。「我沒逼你,我只是要你選擇。」 「夫妻本是同體,赦免邯氏,絕對會有朝中大臣反彈,你為何不能體諒朕的難處?」聿熙又開始煩躁;每次一淡及這個話題,他們又回到針鋒相對的局面。 「難道為了體涼你做皇帝的難處,我必須眼睜睜看管義母獨自赴死?為了體諒你做皇帝的難處,我必須泯滅人性,狠下心對義母不聞不問,只為和你在一起?」楚香君越說越激動。 聿熙亦不遑多讓,肝火大動。「義母、義母!你整個心裡都只有你的義母,你眼中還有我這個皇上嗎?」 「和義母相比,你這個皇上的確不算什麼。」她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待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她馬上後悔。 而聿熙的臉色刹那間一陣青白,咬牙恨道:「很好,原來這才是你心中真正的想法,是吧? 」 楚香君側首不語,貝齒咬著下唇,幾乎咬出血來。 「為了你的義母,你什麼都可以去做,包括你今天難得的溫柔,原來都是對朕的虛情假意。」 楚香君依然不語,只能握緊拳頭,勉強控制顫抖的身子。 聿熙再度怒極拂袖而去;她凝眸遠送他離去的背影,驀地,眼鼻間湧上一股陌生的酸楚。 她仰首眨眨眼,想要眨掉這股酸楚。 她是不哭的!從當初被抄家直到現在,她不曾掉下一滴淚;被宣判死刑時,她也沒落淚;她想,即便將來推往刑場砍頭,她也不會流下淚來。 所以,一個快死的人,是不該為一段不應有的感情落淚。她努力安慰自己,說服自己。 只是,當她看到一旁低頭吃草的白馬,她的酸楚還是立即湧聚化為淚珠,潸潸落下。 他們兩人依然不歡而散,即使這一日,他們的開頭是那麼美好…… 旭日初升、天空一片魚肚白,清冷的空氣被逐漸嘈雜的人聲給吵熱。 宮中太監及宮女們,均忙碌地準備待會兒百官覲見皇上的早朝。 「乾德宮」內,皇上的寢宮裡,小安子彎著腰,仔仔細細地替聿熙將身上的龍袍輕拍理平。 「說吧!朕瞧你的樣子,就知道你有話要說,是嗎?」聿熙瞧小安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乾脆先開口問他。 「皇上英明,奴才只是想提醒皇上……今天是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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