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殊苗 > 江山不敵美人 | 上頁 下頁 |
|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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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為真正令他為難的是,他該如何向太后交代這個叫楚香君的女人? 撇開她是死因的身分不說,最重要的一點是,她並不是太后遴選出來伺候皇上的女子,太后能容得下她嗎? 想當初先皇早逝,少帝又年幼,一直由慈偉太后垂簾聽政。 對內,她竭力鞏固搖擺不定的政權;對外,採取界線分明的壁壘政策,不理外族的叫囂與挑釁,只要他們沒有嚴重進犯邊疆,太后總是睜一眼閉一眼,不願主動挑起戰爭,一心輔佐少帝。 而這也是皇上登基掌權後,致力於降服外邦的主因。 太后在皇上親自執政後,便退居幕後不再插手朝中諸事,惟獨對後宮女子進宮之事十分執著,大至後、妃、嬪、儀,小至宮女、雜役、廚娘等,凡是女子入宮,都必須先經太后親自審視生辰八字。 皇上雖非太后親生,但是相當尊重將他撫養長大的太后,所以這種小事也就任由太后的喜好去決定了。 一直有傳言太后這樣做和那「公開的秘密」有關,但由於她是太后,也沒人敢找她印證。 而皇上本人更視此事為無稽,完全不放在心上。 小安子為難之處便在這裡,如果楚香君好死死真是「天魁女」,那他小安子的罪孽可大了 。 他照理該向太后稟明此事,但……如果說了,一定會讓皇上不悅,說不準他小安子會從此被打入「冷宮」,永不得翻身。 小安子簡直欲哭無淚。 太后啊太后!您千算萬算可曾算到,天魁女也可能以犯人的身分進入宮中? 他小安子還真命苦啊…… 讓人「賴」著是什麼感覺?尤其是讓一個擁有天下的皇帝賴著是什麼感覺? 楚香君現在真正明白了這樣的感覺,她讓一個皇帝給賴上了。 是日,聿熙若有心似無意地屏退所有的侍衛和跟班太監,只帶著小安子,信步走過他身為皇上以來從未走過的羊腸小徑,來到冷宮附近徘徊。 夏末秋初,日頭依然教人熱汗淋漓。 站在荒廢已久的小宮苑前。聿熙松松龍袍的袖口,「小安子,這天氣還真熱啊!」 一旁的小安子趕緊拿著蒲扇不停地扇風。 「皇上,這地方不適合您來,熱著您,奴才的罪可大了。」小安子擔心他會中暑。 「不礙事,這點熱不算什麼,朕挨得……」 聿熙倏然住口,因為他看見她了! 楚香君依然頂著一頭亂髮,如瀑的髮絲環繞著她白皙的頸項,發下,是一張素淨皎白的絕美臉孔;紅豔的唇、挺直小巧的鼻、晶燦的眼,眉宇間卻隱含著一股不馴、不輕易妥協的氣勢。 聿熙看直了眼,她渾然天成的美,與後宮的粉妝而成的美完全不同;那冷豔的絕色令他看呆。 楚香君也看到聿熙了,但臉上的神情並無多,只是冷冷地睨了他一眼,逕自端著一盆衣服往水井的方向走, 「楚香君,見了皇上還不趕緊跪下!」小安子突然大聲喝令。 聿熙狠狠地瞪一眼小安子;誰要他多管閒事! 他快步趨前與她並肩。「香君,可是要去井邊洗衣服?」 聿熙親呢的稱呼令楚香君不自覺地擰起眉心。 「稟皇上,民女正是要去洗衣服。」她打起官腔,有禮卻疏遠。 見楚香君仍是一身囚服,聿熙脫口而出:「你如果缺衣裳,朕馬上派人為你量身訂做。」 楚香君愕然止步,滿臉不可置信的神色,望著聿熙道:「皇上,您說笑了,民女只是一介死囚,何需費心訂制新衣裳。」 在那雙晶燦眼眸平靜的凝視下,聿熙有些尷尬,他的表現就像初識情愛的少男,慌亂失措、心緒不寧。 一旁的小安子又多話了。「大膽刁女,竟敢不識抬舉,皇上要賜你新衣裳,是你天大的福分,豈容你說個不字!」 楚香君根本不想理會,聿熙倒教訓起小安子來。「朕和香君說話,豈有你說話的餘地!」 小安子馬上躬身謝罪:「奴才說錯話了,請皇上饒命。」 不理會他們主僕二人唱雙簧,楚香君逕自提起井邊的木桶往井裡拋,再使力將繩索拉起。 驀地,一雙大手覆上她的手。「香君,讓聯來幫你。」 一句話當場嚇壞了兩個人,一個是楚香君、一個是小安子。 楚香君在聿熙溫厚大手的碰觸下,直覺地想收回手,然而聿熙卻緊握她的手不放;小安子則趕忙沖向前接過繩索。 「皇上,這種粗活讓奴才來就行了。」小安子忙道。 開玩笑!皇上是何等身分,怎能做這下等鄙事。 聿熙才不理小安子的窮嚷嚷,握著楚香君的柔荑,目光緊鎖她的眸。 四目相接,楚香君望入他幽黑晶燦的雙瞳,忽感心弦一震。 雖是輕輕一震,卻讓她訝異莫名、不能接受。 她是個死囚,一個生命不足一個月的死囚,怎能再去沾惹人世間的情愛?她必須更加護衛自己的心,絕不容潰決。 她收回手。「皇上請自重。」話語簡潔、口氣冷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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