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舒琳 > 喜遇郎君 | 上頁 下頁
三十一


  顧不得溫大娘的盛情挽留,紀翔飛在得知真相後,便急著趕往下一個目的地。

  一陣策馬狂奔後,紛亂的思緒逐漸平靜下來,他收緊手中韁繩,讓馬匹慢下速度。

  當初他得知娘親跟人跑了的消息時,他雖不相信,但也無法排除這個可能性,就算娘親真的做出這種事,他也不會怪罪娘親。

  在領教過杜青蓮的心狠手辣後,他可以體諒娘親的苦衷,只是現在想來,他倒寧願娘親真是離開了紀府,而不是死於非命。

  歎了口氣,紀翔飛強打起精神,再度策馬奔馳。

  薄暮時分,紀翔飛來到一幢房舍前。

  「嗯,應該是這裡沒錯了。」

  他沉吟著翻身下馬,此時,屋子的門也打開來,想是馬蹄聲驚擾了屋裡的人。

  紀翔飛看著站在門口的人,打了聲招呼,「請問,王祥王老爹在嗎?」

  那人聞言,眯著雙眼似乎想看清楚站在暮色中的紀翔飛,「我就是,請問這位公子有何貴幹?」

  紀翔飛一聽他沒找錯地方,心下一松,隨即邁步向前,站在王祥面前。

  他正想要開口說出來意,卻看見王祥臉上出現驚訝的神色。

  王翔拉開門,一雙眼睛緊盯著紀翔飛,「你……你叫什麼名字?」

  紀翔飛不解,何以這位素昧平生的老漢會有如此的神情,但是他還是據實以告。

  「我姓紀名翔飛。」

  此話一出,王祥更顯激動,轉頭朝屋裡大喊:「老伴啊,你快來,快來啊!」他邊喊,邊將紀翔飛拉進屋裡,令後者更是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

  過了一會兒,王婆掀開簾子走出來。

  「阿祥,什麼事啊?大呼小叫的。」當她發現屋子裡還有個陌生人時,不禁愣了半餉。

  「老伴,你仔細看清楚,這個年輕人是誰?」王祥拉著妻子來到紀翔飛面前,語氣急切地說,眼中閃著少有的興奮。

  這句話讓紀翔飛和王婆不約而同的往對方瞧去,一瞧之下,兩人同時發出一聲驚呼|「你?!」

  「你?!」

  「潔妹,他是翔飛,你的兒子啊!」王翔說出答案。

  兩人聞言,渾身一震,臉上是無法置信的神情。

  紀翔飛整個思緒混亂至極,他才剛接獲親娘的死訊,可是眼前這個熟悉的容顏,卻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翔飛!我的兒子!」官心潔驚呼一聲,緊緊地擁抱著他,泣不成聲。

  紀翔飛呆立在原地,這個熟悉的懷抱喚回他的記憶,他知道他不是在作夢,這是真實的……「娘:娘……」他狂喊一聲,反手抱著娘親,多年來的思念之情,全化為止不住的淚水盡情的傾訴。

  王祥看著相擁而泣的母子倆,感動的不住拭著淚,口中喃喃地說:「老天有眼、老天有眼……」

  當哭聲稍歇後,欣喜的氣氛盈滿三人心中,在紀翔飛的簡單述說下,王祥和官心潔得知他離家後發生的事和會來此地的原因。

  「阿翔,難怪雲兒會做不成咱們的女兒,原來老天爺要她做咱們的媳婦啊!」官心潔眉開眼笑地說道。

  紀翔飛也笑了,在幾個時辰前,他仿佛才到地獄走了一遭,滿心的悲傷,現在卻來到了天堂,心裡的悲傷全化為喜悅。

  「翔飛,娘曾回你姨娘當年修行的地方去找你們,卻撲了個空,娘作夢也沒想到你們就在普院庵,真是造化弄人,這些年來,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看著英氣挺拔的兒子,官心潔又欣慰又愧疚。

  紀翔飛搖搖頭,笑說:「娘,那些都過去了,就不必再提起,只是姨娘若知道我們母子重逢,她一定會很高興。」

  「是啊,過兩天我就上普陀庵去看她,給她一個驚喜,也當面謝謝她。」官心潔高興的說。

  「娘,奶娘說你已經葬身火窟,你又怎麼會住在這兒?」他將溫大娘告知的一切說出來。

  官心潔長歎一聲,「那時我的確是被杜青蓮關在柴房裡,不止如此,她還將我銬了起來,幸好冰兒找來王祥……王祥是家中的賬房,那時你還小,可能沒有印象,但冰兒你還記得吧?」

  紀翔飛點點頭,冰兒是娘親的貼身婢女,所以他對她還有些模糊記憶。

  「他們兩人想要將我救出去,就在他們試圖打開銬住我的鎖時,柴房外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聲,接著就起火了。」說到這裡,她眼前浮現火舌四竄的恐怖景象,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過沒多久,柴房就陷入一片火海,我要他們趕快走,但他們就是不肯,好不容易鎖打開了,我們正要衝出去時,意外卻發生了……」官心潔的眼眶紅了起來,久久說不出一句話。

  王祥安撫地拍拍她的肩膀,接下她的話說:「冰兒為了救你娘,被燃著熊熊火焰的樑柱壓個正著,你娘拚命想要救她,後來還是我強拖著你娘出來,才逃過一劫,接著我們連夜離開紀府,躲在這窮鄉僻壤的地方,過著隱姓埋名的生活。」

  「這麼說來,柴房中的屍體就是冰兒了?」

  王祥點點頭,「沒錯,就是冰兒。由於她捨身救主,又讓杜青蓮誤認那具屍體就是你娘,所以這些年來,我們才能平靜的過日子。」

  思及忠心的婢女死得如此淒慘,官心潔不禁哀戚的哭出聲。

  這麼多年了,每當她想起了冰兒,總是忍不住傷心。

  「這一切都是杜青蓮幹的囉?」

  「應該沒錯,因為冰兒從柴房的窗戶看到放火之人就是杜青蓮身邊的婢女容兒。」

  「好一對狼狽為奸的主僕!」紀翔飛氣憤地罵道,接著想起一件事。「娘,爹為什麼要將房契、地契全交給我,難道文斐真的不是紀家人?」

  官心潔稍稍平撫悲傷,但在聽見兒子的詢問後,眼中霧氣又起,臉色也更加蒼白。

  「翔飛,你知道你爹是怎麼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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