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琳 > 天賜郎君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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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他所知,慕容姑娘應該還沒嫁人,那這算不算是好消息?王大夫看著眾人驚喜的神情……嗯,應該是個好消息。 「可是,壞就壞在她高燒不退,人又太虛弱,這樣一來,很有可能撐不了多久,也就是說,可能會一屍兩命。」 一句「一屍兩命」,猶如響雷暴雨重重的撞擊著在場的每一個人,何翠青忍不住痛哭失聲,唐傳生也無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唐之毅更是無法置信地苴搖著頭,「不!不可以,月兒,你不能丟下我不管,你醒來,醒來看看我,我是你最愛的人啊,你怎麼忍心離開我……別離開我……」 他感人肺腑的話,深深震撼了所有的人,包括了正掩面無聲痛哭的王寶秀。她只是想教訓教訓慕容流月而已,沒想到事情會變得這麼嚴重,還連累了未出世的孫子。 她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兒子會原諒她嗎?悔恨交加的王寶秀簡直不敢想像事情會如何發展。 唐傳生看到站在床旁的秋月,突然拍桌大叫道:「秋月,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月兒先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一轉眼她曾病得這麼嚴重?」 泣不成聲的秋月聞言,整個人跪在地上,抽抽噎噎地正要說話,王寶秀卻在一咬牙後,勇敢地站了出來。 「不用問秋月了,這事是我惹的,就由我來說吧。」 事情是她惹出來的,雖說她不想逃避責任,可面對眾人虎視耽耽的神情,真要說出自己的惡行,王寶秀還是免不了怯懦,最後是在唐傳生的催促下,她才囁嚅地說出一切。 「老爺、毅兒,我當時是氣瘋了,所以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也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你們……你們就原諒我這個糊塗的老太婆吧。」 震怒不已的唐傳生看著結髮幾十年卻死性不改一錯再錯的妻子,心中是又氣又恨,可當他發現王寶秀在這一刻仿佛衰老了好幾歲後,也不忍再加以苛責了。 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他還是一字一句地宣判了王寶秀的命運,「夫人,你做出這種令人髮指的事,照理說,我大可將你休離趕出唐府的,可是念在咱們夫妻一場,我也不忍心讓你下半輩子孤苦無依,你走吧,回你的寶華樓,永遠別再讓我看到你。」 王寶秀怔怔地說不出一句話,悔恨的淚水不斷地滑落眼眶。她緩緩地望向坐在床邊、痛不欲生的兒子,只盼他能開口對她說句話,可他只是背對著她,不僅沒說一個字,連看她一眼都不肯。 她再也忍不住痛哭失聲,「老爺、毅兒……」他們是她這一生最愛的人,可她也明白他們怕是永遠也不會原諒她了。後悔不已的她很想說些什麼,但是一股打心底深處湧現的無力感緊抓著她不放,讓她吐不出半個字。 何翠青走到她身邊,拍著她的手安慰的說:「姊姊,你先回去休息,等老爺氣消了,就會沒事的。」 孤立無援的王寶秀簡直不敢相信唯一來安慰她的人,竟然會是自己恨了一輩子,計較了一輩子的何翠青。 她感激地看了何翠青一眼,這一眼讓何翠青受寵若驚之餘,也讓她覺得王寶秀真的是後悔了,相信以後她再也不會做出這種事了。 「秋月,扶大夫人回去休息。」她示意秋月攙扶王寶秀回房。 王大夫將寫好藥單放在桌上,「這副藥儘快讓她服下,好好安胎,倘若燒能退了,慕容姑娘還有一線生機,一切就看老天爺的安排吧。」 他口中這麼說,心裡卻想著:看他們臉色凝重的模樣,他是不是將慕容姑娘的病情說得太過嚴重?嗯,不會不會,說得好,剛剛那一幕好戲,不就證明他的話整到了那個可恨的唐大夫人了嗎? 原來,王大夫見一個好好的小姑娘,竟然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樣子,雖然他不清楚慕容流月來到唐府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在存心替她討一個公道和出一口氣下,他故意將她的病情說重了幾介。 雖然他誇大她的病情,不過,慕容流月的病並不怎麼樂觀,一點也大意不得的,相信他的話會讓她得到最好的照顧。 王大夫走了,但他的話也給眾人一絲希望。 唐之毅寸步不離地守著慕容流月。 白天,他親自餵食湯藥,晚上,他和衣輕擁著她而眠。因為他要讓她感覺到他一直在身邊保護她、陪伴她,不再讓她有絲毫的恐懼和不安。 昏迷中的慕容流月也仿佛能感受到他的濃濃深情,在唐之毅細心的照顧下,高燒終於退了,度過了最危急的時刻,讓眾人松了一口氣。 不過燒退了後她卻遲遲沒有清醒,仍陷入昏迷中,似乎是因為她太苦了、太累了,所以選擇逃避,不願醒來面對悲苦的人生,這一點又讓眾人憂心不已。 但唐之毅並不著急,因為他懂她,知道她只是想讓她的心好好休息,很快地,她就會醒來,當她醒來時,就會看到他深情的眸子、看到他摯愛的心,屆時他們就可以廝守終生了,所以他可以等,他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用來等她,他要耐心地等她清醒。 他不時對著沉睡中的她說話,說著那些最纏綿、最動人,甚至是聽了令人臉紅心跳的情話愛語,用他最真誠的心來打動她一百不願醒來的芳心。 就這樣,被細心呵護的慕容流月臉色日漸紅潤,身體也日漸康復,相反的,唐之毅卻日漸憔悴、日漸消瘦了。 唐之毅和往常一樣輕偎著慕容流月睡著,隱約之中,他感到身邊的人兒有了動靜。 他一躍而起,又驚又喜地看著她,發現她只是緊皺柳眉、蝶首不住的左右擺動,狀似痛苦,口中還喃喃地說著聽不清的囈語。 唐之毅急了也亂了,深怕她的病情起了變化,他試著叫醒她,她依然緊閉雙眼噢不醒,但她的囈語越來越清晰了。 「毅……救我……我好怕……你在哪兒……我好痛苦……救我……」 這一連串求救的話,像是尖銳的刀一片一片地凌遲著唐之毅的心,那感覺是這麼的真實,他仿佛可以聞到血腥味,可以看到那血淋淋的景象。 「月兒,我在這裡,就在你身邊,你聽到了嗎?」他緊握著她的手,哽咽地輕喊著,又心急又無力。 「毅……」 隨著這聲心神俱裂的呼喚,唐之毅訝異地看到慕容流月突地睜開雙眸,眼裡佈滿痛苦和恐懼。 「月兒,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唐之毅驚喜得不禁紅了眼眶。 「之毅?」慕容流月輕喚著他的名字,一雙水眸直視著他,她不敢相信,一定是在饑寒交迫又痛苦萬分時太渴望看到他,才會產生這種幻覺,她緩緩地伸出小手,想要證實這只不過是夢境一場。 她微顫的手觸到他溫熱的臉頰,那真實的感覺,教她的心緊緊地揪了一下,這才告訴了她,這是真的,她不是在作夢: 「之毅!」慕容流月大喊一聲,整個人坐起來緊緊地擁抱著他,哭得無法自抑。 「月兒,對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才讓你吃了這麼多苦,我真該死,你能原諒我嗎?」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是他多日來的壓抑,就在聽到她痛苦的囈語中,一寸一寸地瓦解了。 慕容流月聽著他深深自責的話語,不住地搖頭,「不,之毅……這怎能怪你?這都是我心甘情願的,我一點也不怪你……」滿心喜悅的她安慰著他,卻意外地發現他臉上的淚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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