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格 > 玉出藍田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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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大任已經來到她身邊,握住了她的手臂,神情非常關切。 「不舒服嗎?要不要坐下來,喝口茶——」 說是這麼說,他卻沒有扶她坐下,反而輕輕一攬,將她攬進了懷中。 她是一時頭昏,沒有力氣,不然早就一把推開他了。閉了閉眼,藍小玉平靜道:「放手。」 「你還沒告訴我,五千兩要賣我什麼?」他自然沒有放,反而俯下頭,在她耳際低問。 她死都不肯開口,閉緊了嘴兒,撇過頭去。 「你不說嗎?沒有關係。」他在她耳際好斯文,好溫和地問:「那我去問蘭姨,你猜她會對我說什麼呢?嗯?還是,我直接就把五千兩給她?」 「你都不知道要買賣什麼了,就這麼爽快的付五千兩?」 「不管是什麼,我相信都值得。」 五千兩,果然每一分錢都值得。 藍小玉非常淡然,她知道羊大任真的把五千兩送到了黃鶯樓,而蘭姨也跟他前嫌盡釋——這麼大筆的銀子一出現,就是結過多大的梁子與過節,也都會煙消雲散吧。 當晚,羊大任特別派了馬車來接。藍小玉只帶了啞丫頭紫音赴約,也沒有特別打扮,完全以平常心面對。 不過就是客人嘛,不是他,也會是別人。她一直這樣告訴自己。 羊大任的住處原來是尚書府,尚書告老還鄉後,房子便空出來,並不是什麼富貴人家宅院,但也整潔精緻。令她詫異的是,酒菜是設在書房旁邊的小廳裡,而不是在迎賓花廳。 「就我們兩人吃頓飯,不用太鋪張。」他微笑對她解釋。 五千兩買她一晚,只是要吃飯?藍小玉忍不住在心底嗤笑。他雖是傻頭傻腦讀書人,但也沒傻到那個地步吧? 但羊大任好像真是要跟她一起吃飯。席間只是閑閒聊了一些在藺縣工作的事,藺草怎麼種,天氣又如何,他在金陵有幾個外孫,又都幾歲了,如此這般的調皮……真的就像兩個分別多年的朋友在敘舊似的。 藍小玉從一開始的食不下嚥,到後來慢慢放鬆心情,也有閒情逸致看看四周環境了。 「你還是挺窮的嘛。」她展目四望,有些詫異地說。這廳內裝潢依然是簡單大方,沒什麼多餘的東西,也沒有擺飾或古董、字畫。 羊大任笑笑,「不過回來京裡住幾個月,不需要大費周章,這些全是原來蔣尚書的家具跟擺設。」 「你還要回藺縣?」 「那是自然。只是照規矩每五年回來審報一次而已。審報完畢,一切無事的話,我就又得回去。」 那下次再見,又要是五年後了?想到這兒,她抬眼看了看他。 「何況,京城花費高,這趟錢快花光了,我得回去好好繼續賺銀子。」他說笑著。 還不都是花在她身上。藍小玉抿了抿嘴,「多謝羊公子的捧場。」 「就這樣謝過算完?不敬我一杯?還是,要多花一百兩,才能讓小玉姑娘喝杯酒?」 「羊公子真俗氣,開口閉口都是銀子。」她故意說,不過還是依言舉起了酒杯,很文氣地啜了一口,「那我就敬您——」 「喝幹了吧,只喝一口算什麼誠意?」 她忿忿睨他一眼。她又不是酒女,他還這樣步步相逼! 兩人便這樣吃飯、喝酒、鬥起嘴。很快地,酒壺見底了,乖巧的丫頭迅速地換上新溫好的酒。 「這不是碧青啊。」兩杯下肚,已經略有酒意的藍小玉指著丫頭說。 「自然不是。碧青有身孕,肚子重,大概已經在休息了。你想見她,明早再叫她。」 「我不想。」許是酒意,她搖著頭,直率說出了心底話:「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她。」 羊大任很有耐性地解釋:「可是她很想見你呢,問了好幾回。」 「我不想見她!就是不想!」她斬釘截鐵大聲道:「我本來連你都不想再見的,誰要你有錢……而且……梅姐說……逃避……不是真的不在乎……」 「梅姐真有智慧。所以,你不是不在乎我,對吧?」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身邊,一雙眼眸含著難解的笑意,靜靜望她。 「我不在乎,所以我來了!你要買我一夜,花得起……就賣給你呀。反正不是你,也會是別的吳公子、金公子、陳公子——」 他的大掌按住了她的芳唇。「別胡說。」 「我不是胡說!他們……都想買我……一夜……」 「我知道。不過你還是沒賣給他們,不是嗎?」 藍小玉略有醉意的眼兒一轉,盈盈的眼波突然詭譎起來。「你怎麼知道沒有?說不定——」 他的眼神一冷,不再接腔。 「你怕了嗎?哈哈哈,要買妓女不就是這樣?我雖是歌伎,只要價錢對了也照樣可以買到——」 羊大任附身過來。這一回,用唇堵住了她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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