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格 > 五子登科忘了誰 | 上頁 下頁 |
|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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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聘禮?」雁永湛怒問。 「咦?娶秦家的千金,難道不用聘禮嗎?人家可也是把掌上明珠嫁給你呢。」七王爺苦口婆心地勸侄子,「以後都是一家人,有話好說,你這麼氣衝衝的幹什麼呢?」 「誰說我要娶秦靄香了?」 此話一出,花廳內登時陷入一陣尷尬的沉寂。秦將軍緩緩站了起來,臉色極為難看。 「我看在女兒喜歡你的份上,把你當未來的女婿,才跟你在這兒說了大半天;如果你是這個態度,那我們沒什麼好說的了。既然六王府我們高攀不上,那借兵一事,還請六王爺、小王爺自己想辦法便是。」 說完,秦將軍拂袖而去。臨去還重重摔上門,表達心中的憤怒。 「湛兒,你是怎麼回事?平常很沉著的,怎麼突然變得這麼衝動?」七王爺氣急敗壞,「人家千里迢迢的要來把女兒嫁給你,你居然是這個態度?!」 「我從頭到尾都沒打算娶她。」雁永湛斬釘截鐵地拒絕。「我要的人在山上!你們不讓我去找她回來,又不肯借兵來平賊亂,難道是希望我插翅飛上去嗎?」 「你……」七王爺也氣得吹鬍子瞪眼睛,雙眼都快瞪出眼眶了。怒視了半晌,才揚聲對六王爺道:「你倒是管管你兒子!自小聰明,就狂成這個樣子!這當下得罪了秦將軍根本沒有好處,年輕人還是衝動、沒算計,再聰明、讀再多書也沒用!」 眼看七王爺也摔門而去,偌大的花廳裡只剩父子兩人,一個深沉安靜,一個正是怒火攻心;兒子一臉挑釁地望著父親。 「不用這樣七竅生煙,冷靜點,發脾氣也不能解決事情。」睿智自在的六王爺淡淡說道,「你越急,人家越能要脅你。落了下風,嗓門再大也沒用。對你來說,是有要緊的人要帶回來;可對他們來說,只是要錢、要利益。你得自己衡量看看,切勿因小失大。」 父親的意思,是要他鬆口娶秦靄香,以換得把羊潔救回來的助力嗎?雁永湛怎樣都吞不下這口氣。他根本不想娶別人,要與他廝守的,一直只有羊潔啊! 「這兩件事不能混為一談。平亂是平亂,可以從長計議。北漠軍就算不來,我難道就救不了自己的女人嗎?」雁永湛英挺臉上,全是斬釘截鐵的堅決神情,「何況眾說紛紜,誰也不知道錦凰山上是不是真有山賊,她自己能上得去,我就能去接她回來!」 聽這口氣,看這神態,六王爺居然微微的揚起了嘴角。多年前,他也曾經像這樣對他的父親宣示過,只要心上人,其他的,統統不要! 該說什麼呢,有其父必有其子? 「吵成這樣做什麼?嗓門很大呀。」溫柔慈藹的嗓音在他身後響起,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他母親也已經進來了。 和夫君交換了意味深長的一眼,王爺夫人優雅地在圓桌前坐下,接過丫鬟斟上的熱茶,啜了一口,慢條斯理地說:「不娶人家女兒?那就用銀子解決吧。」 「娘,他們是獅子大開口……」 「我不是說把錢給他們,傻兒子。」放眼天下,敢說雁永湛傻的,除了親娘之外,也沒別人了。王爺夫人微微笑著,已經中年的秀容卻依然清麗非凡,她悠悠說著:「北漠的軍糧、馬草,不都是南方出的嗎?那,不給他們不就成了?」 父子面面相覷。人要糧、馬要草,不管是卒是將都要餉,北漠征戰,銀子雖然是京裡撥出去的,但其實多年來都是仰賴南方繳上去的歲貢稅收;這財源一斷,連京裡都要傷透腦筋。只是攸關國家大計,從沒人想過要以此要脅——難不成要造反嗎?! 「造反就造反,又不是第一次給人這樣說。」反賊之女,說出來的話,果然氣魄就是不一樣!王爺夫人神態輕鬆地說:「反正上頭一天到晚懷疑我們,還要把我兒子三天兩頭叫到京裡去監視著,這一趟一趟的也累死人了,就嚇嚇他們吧。」 「這樣好嗎?」雁永湛濃眉緊皺,絕頂的頭腦正迅速動著,苦思良方。 「不然,你有什麼別的好法子嗎?像你爹說的,你最要緊的給扣住了,要人幫忙,人家自然可以拿喬,對他們來說……」 「啊。」雁永湛就是雁永湛,冷靜下來把情勢好好思考過一回之後,他的眼眸開始閃爍自信的光芒,「爹,娘,我有法子了。」 父母只是安靜地又互望一眼,沒有多說,更沒有攜阻。雖然不知道兒子到底葫蘆裡賣什麼藥,不過,如果兒子說有法子了,他一定是有把握,才會說出來。 屋漏偏逢連夜雨,隔天晚上,靖南王府出大事了。 王府裡又是燈火通明。不只所有的燈都點亮了,還有家丁們持著火把來來去去,沒人敢高聲談笑或說話,氣氛非常緊繃。 接待賓客的正廳大門敞開,裡面坐滿了人,個個面色凝重。除了六王爺跟雁永湛之外,秦將軍、七王爺,甚至連地方官、縣衙裡的大人們都到了。人雖多,但廳裡寂靜無聲,連根針掉下去都聽得見。 秦大將軍的寶貝女兒秦靄香,失蹤了。 原因很簡單。因為眾人都在忙著商議大事,雁永湛沒空陪她,秦靄香悶得慌了,下午不顧身旁人的勸阻,偷偷溜出去騎馬。結果,這一去就不見蹤影,一直過了晚飯時分,府裡都上燈了,還是沒有回來。 「是不是有人在小姐面前講山賊的事情?」秦將軍深知女兒的跳蕩不馴個性,加上藝高人膽大,非常可能明知山有虎,偏要去探探虎穴;登時,秦將軍的鬍子都快急白了,一雙虎目輪流瞪視眼前一列排開、秦靄香的貼身僕傭們,厲聲質問。 「好、好像聽小、小王爺跟小姐閑、閒聊的時候有講到……」 見秦將軍狠狠瞪了過來,坐在窗邊紫檀方椅上的雁永湛搖了搖頭,「我沒說過。可能是我跟朱石討論時,給她聽見了。」 「朱石人呢?」 「大概還在小姐身邊。我有交代過,要好奸跟著秦小姐,就是怕這種事情發生。」雁永湛緩聲道:「將軍先不用急,我的護衛朱石武藝很好,保護小姐還不是問題。」 「你說那是什麼鬼話!」粗莽將軍怒得拍桌而起,「區區一個護衛夠用嗎?山賊一出現都是一大群,就算有十個朱石也不夠!我女兒要是有一根毛發損傷,我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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