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格 > 五子登科忘了誰 | 上頁 下頁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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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身負眾望的小王爺,今天早晨卻已經出神了好一陣子。看樣子又不是為了公事心煩,因為他唇際始終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 應該是打從認識了羊姑娘開始吧,小王爺有了微妙的轉變。這些轉變極其細緻,但跟他近身相處的人都感受到了,朱石便是其中之一。 此刻,一個小婢隨著管事的林總管,端著新泡的茶,託盤上還有幾色茶點,在廊上出現。那婢女眉清目秀,是張新面孔,打扮得相當嬌美,身材也窈窕動人,娉娉婷婷地走過長廊,往小王爺的書房去。朱石靠近了些,滿臉看好戲的表情。 府裡已經不少人知道了,小王爺最近似乎對某個布衣民女非常另眼看待。那女子雖不是府裡的下人,但身分絕對不高,所以不少心存愛慕的奴婢們都妄想著有一天,小王爺也會突然注意到自己。 要是給雁永湛看上了,那可是飛上枝頭,麻雀變鳳凰啊!從此錦衣玉食不說,光是能讓俊美瀟灑的小王爺寵著,真是死了都甘願! 這會兒來嘗試的,不知又是哪來的婢女。只見她低眉斂目,乖巧地跟著林總管,小心翼翼奉茶、上點心。即使遠遠看著,朱石都看得出她的臉紅了。 不過,出神的貴公子依然在出神,等到擺好了桌,斟上新茶,小王爺還是盯著手上的書,沒反應。 又是第幾個失敗者了?不管多漂亮、多溫柔,雁永湛還是極少注意。他連頭都沒抬,伸手準備接過茶,卻突地愣住,目光移到自己手臂上。 淡青色的寧綢衣袖上,有根細細髮絲,此刻迎著日光閃了閃,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長長的髮絲細而柔軟,雁永湛放下書本,信手拈起。想著今日清晨,髮絲的主人雙頰酡紅,低著頭,細心伺候他束髮整裝時的模樣。 剛剛火熱纏綿過的兩人,氣氛曖昧親匿。羊潔從頭到尾羞得不敢抬眼望他。而待他著衣完畢,她正要轉身之際,卻被雁永湛牢牢抱住,討了個長長的甜吻,輾轉吮咬,把一張菱唇吻得紅豔豔的,人兒嬌喘吁吁之際,才肯放開。 這髮絲,便是那時沾上的吧。想到幾個時辰前的旖旎情境,想到她又羞又嬌的眼波,咬著紅唇柔柔嗔他「別鬧了」的模樣……雁永湛深深呼吸,接過茶猛灌了一大口,試圖壓下那洶湧翻騰的思緒與渴望。 「少爺等等,那茶……」很燙呢。新來的婢女忍不住嬌呼。 「還好。」一大口熱茶吞下去,他整個人由內而外都在發燙。雁永湛起身,長袖一甩,瀟灑離去,「我出去一趟,朱石呢?」 「在。」朱石連忙迎上去,亦步亦趨跟在高大修長的主子身後。留下林總管在後面瞪眼睛,滿懷希望的婢女一臉失望地望著他們的背影。 朱石忍著笑,小心藏妥看好戲的表情,他清清喉嚨,低聲問道:「少爺,上哪去?羊姑娘早上應該在祠堂……」 雁永湛回頭看他一眼。「誰說我要去看她?」 「是,小的多嘴了。」 結果,腳步還是不停,穿越了雕樑畫棟的府裡長廊,又是從後門出去,巷道裡繞了幾彎,一轉眼,前面可不就是破舊祠堂了嗎? 「你最好別在我面前笑出來。」主僕多年,雁永湛豈不知道朱石扭曲的嘴角是怎麼回事。他涼涼地警告著。 「不敢。」 才跨進祠堂前的小院落,麻雀們便呼的一下傾巢而出。頓時,圍繞著雁永湛吵個不停,搶著要講話。 「師傅,我姊姊不在!去洗衣服了!」 「我們已經背完書了,師傅,你要聽嗎?」 「我姑姑說,多念幾遍就背起來了,我昨夜睡覺時還閉著眼睛背!」 「堂姊昨天答應我,今天書背得好的話,她要煮紅燒獅子頭給我吃!」 「對啊,我也是!大姊也是這麼跟我說的!」 姊姊、姑姑、堂姊……名稱五花八門,關係千絲萬縷,但講的都是同一名女子,也就是他們的重心,羊潔。 吃喝、起居、衣物、零用……全都是羊潔一手打理。就連讀書,都是她用心督促關照著,最後還為他們找來了師傅。 此刻師傅正以手扶額,開始覺得頭有些隱隱作痛。他到底是怎麼回事,會跟這五隻麻雀攪和在一起? 「靜一靜!」威嚴下令,果然讓麻雀們乖乖閉嘴。他居高臨下,非常有氣勢,「等一下背給我聽,一個一個背。」 「我先背!」 「不,我要先背!」 「讓我先!」 麻雀們又開始吵了起來。 「我說一個一個背,有誰聽不懂嗎?」雁永湛不用扯大嗓門,只要冷冷一開口,很少有人不乖乖聽命的。這群少年也不例外,仰著臉,滿臉崇拜的望著他。 「羊大任,從你開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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