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格 > 再見情人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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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較有機會聊天之後,她發現凌彥東其實不像一般年輕帥哥那麼輕浮,他對自己出眾的長相沒什麼自覺,也不是那種每天早上在鏡子前花大把時間修飾自己之後,才能走出家門的孔雀。 相反的,從公事到閒聊,從天氣到公司股價,他都有自己的見解。裴安倫算是空降部隊,一回國,進公司就當了特助,對於各部門實際運作的情況,還是有很多要學習的,從他身上,她聽到許多有用的東西。 最重要的一點是,他會和她聊裴若瑤,但是絕對不會提季以肇。 「她說這學期系上課比較少,有多選幾門外系的課,不過她不打算念研究所。」在捷運車廂中,凌彥東不太甘願地報告著,「所以她常常有空寫E-mail吵我。」 「哦,你們常聯絡嗎?」裴安倫笑眯眯地問。 其實凌彥東很不喜歡她那個「樂觀其成」的想法,不過,至少可以看到她的笑容,他就算再不愉快,也覺得值得。 「嗯,她現在也常上MSN,半夜了還掛在網上閑晃不知道幹嘛。」 「你要告訴她別熬夜呀,對身體不好的。」裴安倫認真交代著,「要她好好照顧自己,要不然我們會擔心的。」 「那你自己呢?你有好好吃飯、睡覺嗎?」凌彥東衝口而出。看她聞言怔住,連忙補了一句:「是……是若瑤問的,她要我好好幫她看著你。」 「哦。」裴安倫恢復微笑,「原來她有派給你這個任務。」 才怪,根本不是這樣。凌彥東恨不得咬自己的舌頭。 那個討厭鬼是有吵著要他報告,不過,關心裴安倫是他自己想做的,跟裴若瑤有什麼關係?他才不會聽從那個討厭鬼的指使! 「我沒事啊,只是最近比較忙一點而已。」裴安倫抬起頭,瀏覽一下人不算太多的車廂,籲出一口氣,「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每天只有走到捷運站這幾分鐘,勉強算是在運動……」 「如果真的很累,你也許應該用司機,或是休個假。」凌彥東一直望著她清麗的側臉,著匱似的,完全移不開目光。 裴安倫像是沒有察覺,她又歎口氣,「坐車這二十分鐘就算我的休息時間了。我覺得這樣看看人也不錯,過去我的世界太狹隘了。」 那是因為霸道的季以肇占去了你的全部時間。凌彥東腹誹著。 他知道不能提這個人,否則,她眉目間會有一股揮之不去的愁緒。 而他痛恨看到那樣的她,更痛恨讓她變成那樣的季以肇。他希望裴安倫永遠快樂、開朗,任何傷她心的人,都該下地獄去! 眼看快到站了,裴安倫站了起來,凌彥東也很自動地跟著站起。 「你真的不用陪我走,不會有問題的。」她耐心地解釋,這樣的情景幾乎每天都要上演。 而幾乎每天,凌彥東都表現了與外表不符的鋼鐵意志,不管裴安倫怎麼說,他一定堅持要提早兩站下車,陪她走到住處樓下,看著她進去。 年輕而熾熱的眼眸,總是帶著過多的感情,牢牢盯著她。裴安倫不是看不出來,只是她完全無力接受,也無力拒絕。 她的心早已給了別人,就算那個別人已經遠在天涯海角,還是擁有她的心。 進了家門,已經十一點多了,她簡單沖了個澡,換上睡衣,一天就這樣結束。 倒在床上,她累得幾乎連翻身都沒力氣。 要表現出無動於衷、認真工作的樣子,其實是很費力的,裴安倫每天都努力在維持這樣的表像。 工作、人際關係……其實她不在乎這些了,她真的不在乎。 最近幾乎沒有什麼事情能讓她真的在乎、有感覺。 她很累很累,只要一躺到床上,就會馬上入睡,並希望自己永遠醒不過來。 可惜,就在她幾乎要完全沉入夢鄉時,床頭的電話響了。 被她調低的電話鈴聲,彷佛從另一個世界傳來,有種不真實感。不過,裴安倫在掙扎之後,還是困難地翻過身,呻吟著接起電話。 「喂……」她的聲音飽含睡意,帶著濃濃的鼻音。 對方沒有說話。 她馬上知道,應該說馬上意識到,是季以肇。 這支電話的號碼只有家人知道,她父母不可能這時候打來,而若瑤打來也不可能完全不出聲,打錯電話的機率不是沒有,但是,她就是知道。 不會有人每隔幾天就不小心打錯一次,還每次打來都不講話,被她怎麼問都不肯應聲。 是他,絕對是。 裴安倫對於屢次接這種午夜無聲電話,從困惑、憤怒、瞭解到現在,已經麻木。 「你想說什麼嗎?」沉默了大約三十秒,她忍不住開口了,對著靜默的那一端說,「想道歉,還是想解釋?」 對方沒有回答。 她覺得鼻子一酸,委屈之意沖上了眼眶,又熱又燙。 「如果你還不能決定想跟我說什麼,請你不要再打來了。」她瘩著嗓子說:「我一個人唱獨腳戲這麼久,也是很累的,讓我休息、好不好?」 不管對方是不是有回答,話一說完,她輕輕掛上了電話,然後,把插頭拔掉。 在這段感情中,她第一次不再順從,不再一切以他的立場為重,不再努力委屈自己去配合他。 不管有怎樣的藉口或理由,是他先離開的,不是嗎? 她絕不會像電視肥皂劇裡演的那樣,哭著抱住他,要他別走,或是尖叫著要求一個解釋,季以肇不是會被那種伎倆給留住的男人。 而她,是剛好愛上季以肇這種男人的……可憐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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