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格 > 再見情人 | 上頁 下頁 |
|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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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多了…… 而且不是普通女子,是一個很棘手的,他根本不該接近的人兒。 就像剛剛的會議。季以肇帶著苦澀與慍怒回想著。 董事會的眾人對他提出的草案,報以不信任的態度,這也就算了,那些饒有深意的眼光,又是為了什麼? 他在工作上證明了自己,爬到總監的位置,靠的是工作狂般的態度、大膽的頭腦,以及絕對專業的能力。 在以前,當他的提議或做法不被接受時,他可以理直氣壯地反駁,在辯論與互相質疑的過程中,激發出火花,贏取更多的信任與讚賞。 然而現在,正面質疑他的人少了,取而代之的,是總含著一絲絲嘲諷的眼光——誰不知道他的親密女友是裴董事長的女兒?公司裡的駙馬爺呢,有誰敢不聽他的? 不是沒想過要悍然結束這一段感情,可是每當那雙明媚的眼眸望著他時,季以肇犀利清楚的腦袋,就會像蒙上一層氤氳的霧一樣,懶洋洋、醉醺醺,只想沉醉在她的甜蜜溫柔中,什麼都不去想…… 就像此刻…… 該死! 季以肇猛然起身,用力甩了甩頭,一陣突如其來的陰霾籠罩了他的俊臉,什麼都沒多說地,他決然離去。 留下在沙發上的裴安倫,靜靜望著他的背影,和猛然被甩上的房門。 她其實清楚感覺到,最近季以肇有些不對勁。 他像只懶洋洋的老虎,驕傲,慵懶,在看似漫不經心的舉手投足間,散發出令人膽怯的氣勢。 除了很親近的人——如他的秘書或助理,否則,季以肇絕少讓人輕易捕捉到,在他霸氣外表下,刻意掩藏的情緒起伏。 不過,身為他的親密伴侶,裴安倫其實比誰都清楚。 有時候,她也痛恨自己的軟弱,一看到他濃眉微鎖的模樣,就忍不住想去安撫他。雙手像有自己意識一般,想遊移在他臉龐,讓剛硬的表情,在她溫柔的手心軟化。 可是,當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呢?誰來安撫她? 期盼一隻老虎低聲下氣、耐心伺候人?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清晨,她抱著雙膝,坐在大床的床沿,一面看著浴室中那精壯的背影,一面略帶落寞地想著。 只套了一件長褲,裸著上身的季以肇,正在刮鬍子。細微的動作帶動伸展著由背到腰優美流暢的肌肉線條,他偶爾從鏡中瞥她幾眼。 剛醒來的人兒,如雲秀髮披散,烘托她毫無粉飾的臉蛋,身上只穿著一件他的襯衫,蜷縮著,下巴擱在膝上。 她看起來比平常小了好幾歲,一向端莊沉靜的表情,被一絲迷茫取代。 那樣的脆弱與嬌柔,也是平常外人絕對看不到的。 季以肇的胸口,突然被一陣莫名的酸澀給佔據。 「我今天晚班飛機去馬來西亞,你知道吧?」他不善於處理這樣的情緒,只輕描淡寫,用公事話題帶過。「有什麼急事就電話聯絡,飯店的號碼在邱秘書那裡。」 「嗯。」沒精打彩的回答,表示她聽見了。 「怎麼了?」季以肇洗過臉,開始著裝。刮得乾乾淨淨的下巴,顯露出果決的線條。他一面扣著襯衫的扣子,一面問。 沒有回應。 「鬧小姐脾氣?」他半開玩笑地說,順手把領帶交給她。「來吧,幫我打領帶。你怕晚上無聊的話,找若瑤那個小鬼過來住兩天嘛,保證吵得你頭昏眼花。」 「瑤瑤已經回美國去了。」裴安倫柔順地起身,跪在床上,開始進行情侶問親密的例行公事。她熟練地幫他打著領帶。 兩人靠得很近,她可以聞到他身上清爽的男性氣息。 多想埋首在他頸側,賴上一整天——不過,這是不可能的。 「難怪你這麼悶,原來若瑤回去了。」季以肇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審視的眼光在她那張精緻的鵝蛋臉上遊移,帶點不解的開口,「你為什麼對若瑤這麼特別?每次她回臺灣度假,就黏著你跟前跟後的。她一走,你就得情緒低落好幾天。」 裴安倫也無法解釋,自己在面對瑤瑤時,那無法抑遏的母性,而且近幾年來越發嚴重。 就像此刻,她強烈的思念堂妹。想到今天中午不會有個俏麗人兒跑來纏她一起吃午飯,辦公室裡不會被強迫要播放那些奇奇怪怪新偶像的CD…… 再想到昨天瑤瑤出發去機場前,大眼睛裡強忍著的淚,倔強地不肯落下來,卻讓她看得心疼萬分。 「別看她調皮搗蛋的樣子,其實瑤瑤是很寂寞的。」她低低地說著,「年紀小小就被送出國,之前還有我作伴,現在她一個人在那邊……加上我叔叔、嬸嬸和她,也不是那麼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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