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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小王爺氣得要砍他們的頭哪!都押進地牢去了!柳大夫呢?還好嗎?」

  大嬸還在對聞聲而來的鄉親滔滔講解的時候,後頭幾個面貌威嚴的大漢硬是穿過人群,推開大嬸走了進來,沖著保柱就問:「柳大夫呢?叫她出來!」

  雖然很面生,但看他們服色與神情,保柱心底一驚:這些,一定是宮裡派來的人!

  「我…我們大夫出門采,采藥去了——」他慌忙回應。

  他身後一個詫異的嗓音加進來:「采藥去?你接下來是不是該說,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了?」

  「呃…大夫…」保柱瞬間爆出了一頭汗。

  「沒事的,保柱。」柳綠霏一身素衣,鎮定地走了出來,她面對數名黑衣大漢毫無懼色,淡然問道;「諸位大駕光臨,不知有何指教?」

  嗓子挺斯文,聲量不大,可眾人眼光全部都聚集到她身上。

  來人也沒料到是這麼個年輕透氣的姑娘大夫,愣了一愣,才回神道:「是柳大夫嗎?請同我們走一趟。」

  「上哪兒去?」雖然她早已知道答案。

  「九王爺府。」

  柳眉一揚,「為什麼?我日前才去過。」

  「不用多問,跟我們走就是。」

  「大夫……」保柱滿臉憂心,忍不住想出聲勸阻。

  此行一去,吉凶難蔔啊!不知為何,保柱有種不祥的預感。

  柳綠霏舉起素手,讓保柱先住聲,她思考了片刻。

  「好,我同你們走一趟。」她抬起頭,困惑問道:「我也想知道我的病人到底是怎麼回事?有什麼緊急狀況,難道府裡的崔大夫無法處理嗎?一夕之間,惡化到什麼程度,兩位可有耳聞?」

  「不是惡化。」大漢壓低嗓子,神色嚴重肅穆,「是死了。」

  柳綠霏來過九王爺府這麼多次,就這一回特別不一樣,一踏進大門,便有股寒意由背後爬上來。

  這哪是她熟悉的王爺府?平日氣氛雖說不上和樂,但至少還有人來人往,此刻卻仿佛鬼域,毫無人氣,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一進正廳,只見廳門口立著兩名鐵塔似的大漢,森嚴肅穆,裡頭所有彩飾如刺繡桌布,花盆等都撤掉了,白布帳額高張,桌椅全改了深藍的布罩,是要辦喪事的模樣。

  廳裡人還不少,但非常安靜,已經換了素服的雁靳辰坐在一旁,身旁有數名宮內派來的官員正在低聲與他交談,他深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倒是立刻精准地捉住她剛踏進大廳的身影,炯炯盯住。

  他那雙兇悍的眼,是紅的。

  「…接下來,全由禮部尚書親自主持,下午李尚書會來訪,跟小王爺一同商量…」官員躬著身,低聲報告。

  雁靳辰大手一揮,開口道:「隨便你們,我不想管。」

  「小王爺,您是嫡子,又是單傳,府裡現在開始該是您作主了…」官員苦口婆心勸著。

  這話你們要講多少次才夠?雁靳辰突然發怒,粗蠻聲調讓大家都陡然一驚,「真讓我作主的話,就別攔著我!把那票蠢貨都給砍了陪葬去!」

  眾人臉色大變,紛紛勸說起來——

  「使不得啊!」

  「王爺三思…」

  「下人們是無辜的,我們知道王爺孝順老王爺,此刻心情必定哀戚,可千萬別濫殺無辜——」

  「是啊,如此老王爺也不會暝目的!」

  「哀戚?孝順?各位講的這是哪兒的話,我怎麼聽不懂?」雁靳辰冷笑,笑法令人毛骨悚然,「你說他們無辜?這倒好,我還想一個一個找來問清楚,昨天下午還能跟我大吵一架的老王爺,罵起人來明明中氣還挺十足的,怎麼過了一個晚上,人就死了?」

  「這…"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怎麼回答,半天,才有人囁嚅道:「病情急轉直下的事,似乎是該問大夫——」

  雁靳辰笑意更冷,「好呀,把崔大夫,楚大夫以及平日負責煎藥的幾名小廝,婢女,都給我叫上來。」

  此言一出,廳內一陣寂靜,眾人連大氣也不敢出。

  說穿了,不過就是小王爺氣急攻心要洩憤,但一般人洩憤不過罵兩句打兩下便算,這位小王爺可是過過刀頭上舐血的日子。相關的一干人等早被關起來了,這會兒要叫到前廳來的話,輕則一頓毒打逼問,重則…沒人知道下場會是如何。

  但是此刻也沒人敢違抗王爺府的新任主子,拖拖拉拉的反而讓雁靳辰更加惱火,所以,片刻之後,一群臉色驚恐的下人都給帶到前廳來了,個個面色慘澹,還有人身上似乎帶了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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