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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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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在外頭暮色中看不清楚,此刻燈火一映,才看見這大夫不但年少,而且是瓜子臉、杏兒眼,長相雖算不上美豔,卻十分清秀脫俗,分明是個女流之輩! 女大夫不是沒聽過,但全是看婦人症頭、氣血不順、幫著安胎接生等等,根本夠不上名醫的稱號;這會兒,他更加不信服了。 「你這麼一個年輕丫頭,真的能診症治病?別糊弄人了。」他不客氣地直率說道,一雙銅鈴般的大眼死命瞪著她,「快請真的柳大夫出來吧。我可告訴你,我們老爺是當今的九王爺,你眼前這位,可是小王爺——」 「喔。」柳大夫應了一聲,卻沒有驚惶或敬畏的樣子。她看了一旁的高大男子一眼。 原來這位就是先前鬧得京城風風雨雨的九王爺嫡子——雁靳辰。全京城都知道九王爺鬧的家務事,當初遷怒之際就不要這個兒子了,誰知道多年之後峰迴路轉,王爺風燭殘年之際,還得拉下老臉求著唯一的兒子回來。 只見這寶貝小王爺負手閑立,從進來就沒開口過,只是自顧自的閑閑打量四下。眾人都傳說雁靳辰因為生母來自北蠻先窩國,所以他的身材格外高大威武,五官也與中土人士有異;這會兒一看,果然不錯。他的鼻子又高又挺,甚至微微鷹勾;濃眉大眼不說,眼眸顏色比一般人稍淺,十分特殊。 柳大夫還在打量他,王府的隨從見狀,乘機插嘴,「看清楚了,我們小王爺也極關心老爺的病,都專程來請教了,你可不能再敷衍我們!」 「沒這回事。我只是要去附近的綠春樓找姑娘喝酒,剛好遇上你匆匆忙忙的,好奇跟來看看而已。」雁靳辰涼涼說道:「沒想到是來找大夫,不是找樂子。所謂病急亂投醫,看樣子王爺真的快不行了。」 這說的可是他親父,口氣未免太涼薄、太無情了。但雁靳辰一派不在乎。 「少爺,你……」忠心隨從大驚。瞠目結舌之餘,一口氣哽住,驚天動地猛咳了起來,臉都漲得通紅。「咳咳咳——」 「保柱,拿茶來給這位大爺喝。」柳大夫年紀雖輕,但挺鎮靜的,她只是淡淡交代。 茶拿來了,侍衛老實不客氣的接過海碗,大口喝下。 一喝完,咳止住了,喉頭不癢了,還涼涼的挺舒服,侍衛有點服氣,不禁開口問道:「這、這是什麼茶?」 「金銀草泡的。這陣子氣節交替,咳嗽的人很多,醫館每天一早就泡一大桶給來看病的人喝。你要不要再來一碗?多喝點,不用客氣。」 「那就再來一碗——」侍衛真的把醫館當茶館似的,老實不客氣。 柳大夫親手又倒了茶給他喝,彷佛前嫌盡釋似的。醫者果然有父母心—— 然後看著他喝茶,大夫才慢條斯理補了一句:「反正這茶不經放,到晚來味道壞了,就成了餿水。有剩的你不喝完,待會兒保柱也要倒掉。」 此話一出,侍衛先前感激地又喝了一大口的茶,這會兒全噴了出來。 她她她……讓人喝餿水? 保柱忍著笑,但雁靳辰可就忍不住了,他放聲大笑起來。笑聲豪邁震耳。奇異的眼眸閃爍著光芒。 「今天跟來湊熱鬧是對了,這兒比綠春樓還有趣!」他猶帶笑意地下了匪夷所思的注腳。 拿醫館比妓院?這未免太超過。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時,最好是閉上。」年少大夫也不是省油的燈,她語氣平平地反擊,「有什麼事可以說了,九王爺有什麼不妥?」 「他整個人都不妥。」雁靳辰一反先前的優閑樣,一派熱心地問道:「用說的說不清楚,我看,你不如到王府來一趟吧。總是要望、聞、問、切,才能診症,不是嗎?」 這轉變來得真突然,剛剛明明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此刻又變了口風? 望著眾人詫異的表情,雁靳辰咧嘴一笑。 謎底揭曉—— 「我想看看柳大夫把王爺氣死的樣子。」 柳綠霏自然沒答應。醫館裡都忙不過來了,哪可能丟下絡繹不絕的病患,去伺候什麼都有的王爺?陪著他們鬧過一次,算是耐性用盡,她就把整件事都丟到腦後,根本不掛心了。 沒想到才過沒幾天,雁靳辰又來了。 這一回,可是大搖大擺的來。紅頂藍呢大轎兩杠四抬,四個高頭大馬的轎夫健步如飛,招搖過市,偏偏又挑著午前最熱鬧的時分,一路上引著無數眾人好奇觀望,竊竊私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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