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格 > 大發慈悲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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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雁依盼心頭一涼,感覺寒氣從腳底一直冒了上來。 是聽錯了吧一定是聽錯了。她本來就聽得不大清楚。 景四端用的是假名、假身分,應該是個芝麻小官一怎麼會扯上兵部尚書慕容將軍? 將軍的女兒嫁給景四端的侄子,這是景四端與將軍府之間的姻親關係,怎麼趙爺一清二楚,說了出來 難道、難道景四端的假身分被揭穿了 「沒辦法,朝裡就像趙爺所說的,多得是高官貴冑,好處絕對輪不到我們這種年輕小毛頭。我無權無勢,要錢自然得自己弄。趙爺,您就別多心了,快快把情況說一說吧。上次談到哪兒那批軍馬的狀況如何?」 「我最近接洽到的,大約有四百匹左右。馬是在北地養的,明年開春就可以賣了。一匹含糧草要價八十兩,不過我打算分開來算。」趙爺興致勃勃,嗓門也大了點。「馬呢,我開價一百五十兩,糧草一就算三十兩好了。一匹馬就淨賺至少一百兩以上。四百匹,那就是四萬兩哪!」 這價錢確實驚人,就雁依盼所知,她母親以前待的肖功局,一年花在布料絲線的銀子也不到五千兩;一般朝官的薪俸,一年不過一百兩銀子,已經算很優渥了。但光一單買賣就可以淨賺這麼多,實在令人咋舌。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也難怪…… 雁依盼的心一直沉下去。她一定是誤會了。 但景四端真的沒什麼錢,她與他朝夕相處,自然清楚。他連甄員外獻上的銀子都收下了,甚至也收過她的鐲子—— 「趙爺,一匹馬一百五十兩,你當兵部全是冤大頭,會乖乖掏錢出來讓你敲詐嗎?」 「軍馬可不比拉車的駑馬,高大剽悍,京裡的土包子們一看到就拜倒了,哪知道好壞?」趙爺冷聲道:「何況,在慕容將軍執掌兵部之前,我已經遊走北地、西疆跟京城之間多年,兵部買我的馬買得可高興了,從來沒有異議過。」 「看來你真是嫩,連這點門道都不懂,難怪賺不到銀子。」 「慕容將軍自己就駐守過邊境,不會不懂行情……」 「所以才要你這個姻親從中打點。尋常小官我可看不上眼合作。」趙爺很不耐煩,「隨便編點理由不會嗎就說北地乾旱,糧草欠收,馬瘟流行……反正讓人相信今年軍馬得之不易即可,這點小事也要人教?」景四端沉吟著。 「就讓你去打點打點,什麼苦工都不用你,分紅就有五千兩銀子,這麼好的營生一比你當什麼欽差小官要好太多了。」趙爺嗓音壓低,轉為詭異,「這一日做得好了,往後有其它好生意,我不會漏下你的。」 「消息走漏的話……」 「這你不用擔心,我講過了,朝中我也有認識的人,要有萬一的話,還是包你沒事。」 「哦趙爺認識誰?」 「這你就不用管了。」 兩人似乎站在窗後不遠交談著,此刻恰好浮雲飄散,月光皎潔灑落,窗上人影晃動。雁依盼一抬頭,便見著他們。 她手腳全麻了,有一刻動彈不得,就像是被綁住一樣。懼意慢慢湧了上來,淹沒她。 不會的,景四端不是那樣的人。她不是把自己許給了一個表面瀟灑俊秀、玩世不恭,但背地裡貪財如命的男人。 真的……不是嗎? 她一面木然轉身,慢慢走出藏身的花叢,在夜色裡漫步時,一面想著。就相遇至今的蛛絲馬跡來看;景四端確實就是這樣的人。而且,這段時間以來,景四端根本不急著辦其它公事;反而帶著她到處遊蕩,化身京裡來的小官員作威作福,四處收取別人奉上的銀子。就算發現趙爺形跡可疑,也沒有回報或寫摺子,反而轉頭調查起趙爺經手過的生意,試圖計算每樁獲利有多少。 他就這麼愛錢嗎? 不是的,一定不是這樣,她要好好問清楚! 待景四端重新回到房裡,已經接近二夏天了。住店的客人大部分已準備就寢,四下清靜,聽得見窗外庭院裡有蟲嗚唧唧。 房裡點著油燈,燈下,有美人獨坐。面前攤著紙筆,她正在埋首疾書,寫著寫著,又偏頭思索片刻。 景四端在門口駐足,欣賞著美景。雁依盼真是絕色一靜時有如畫中仙女一般,讓人忍不住要細看,捨不得移開視線。 她若一動,就又是不同面貌。和她一起,永遠猜測不到她下一刻會是怎樣的模樣,有時是貴氣的皇族千金,有時是落難憔悴的小姐,有時是嬌笑發嗲的青樓豔妓,有時又是乖巧的小丫頭。 有時,卻是芙蓉帳裡羅衫半褪,眼波含春,羞澀又甜美的銷魂寶貝—— 表面再怎麼多變,私心裡,男女情事上,她實在太生嫩,嫩到不懂得矯揉作態或拒絕。在他悉心誘哄之下,總是紅透了臉任他予取予求,又羞又好奇地品嘗最私密的美好。 想到這兒,景四端胸口一熱,抬足跨進房內,關好門,上閂,隨即來到她身旁,大手像被磁石吸住一般,自動伸了過去,開始揉捏她嬌弱香肩。 「怎麼又起來了?」他低聲問,一面探頭過去看她在寫什麼。一看之下,奇道:「半夜不睡覺,點燈在這兒默書默什麼?」雁依盼擱下筆,小嘴兒撮起,吹了吹,把墨蹟吹幹。 「這是自奉縣以來,你所收的賄賂銀子清單。」她給他看總數,「一共是五百七十兩銀子。我看到的就這麼多,其它你私下收的,我不知道,自然沒有列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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