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舒格 > 大發慈悲 | 上頁 下頁


  只見景四端自己拿起酒杯,慵懶俊眸盯著她軟紅的小嘴,淺笑說:「我先喝一口,然後把這口酒分你喝了,嘴皮當杯子,這叫皮杯;你想試試嗎?」

  雁依盼大吃一驚,立刻掩住了唇,深怕被他輕薄。下一刻又連忙放下手,卻在心中暗叫一聲不好,怕是要露餡兒!

  果然就是露餡,景四端看出來了。

  「所以說要喬裝名妓,可沒你想的那麼簡單。」酒喝下去了,他才懶懶的說:「不過雁小姐,你的易容術還算高明,換了衣服也換了張臉;剛剛讓你唬過去了一會兒,以為真來了個生嫩貨色呢。」

  就算是生手,勾欄裡的姑娘斷然不會那麼乖巧端莊,被男人抱了還乖乖坐著,不懂得撒嬌的。加上那雙黑白分明的美眸,吃她一瞪,尋常男子大概連心都飛走了。景四端這幾天以來被瞪了好幾次,自然一看就發現。

  「你……你……」被看穿的雁依盼,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你該感謝我才是。若我故意不說破,陪著你繼續演下去的話,你早就被我占盡便宜、吃幹抹淨了。」景四端還搖了搖頭,一副極度惋惜的樣子,「你壞我好事,姑娘都跑了,這漫漫長夜,誰來陪我共度呢?」

  「景大人,您乃朝廷命官,皇上最信任的欽差禦史,卻是如此荒淫無道、縱情聲色,這樣對得起朝廷、對得起皇上嗎?」她拉下臉來嚴斥。

  「那雁小姐自己呢?」景四端不慌不忙,慢條斯理的來了一記回馬槍,「私逃出京不說,還在妓院流連,易容之後出來到處騙人,其心也很可議啊。」

  「妓院是你逼我住的!」有人火大了。

  「哪兒的話,如意樓明明是雁小姐自己選的,當時還有老薑作證,雁小姐不記得的話,是不是要找他來問問?」

  雁依盼不愧是雁依盼,被激之下,反而冷靜下來。

  片刻之後,她重新嫣然笑問:「好呀,需要我去幫您傳話嗎?到下人房裡,大聲嚷嚷『京裡來的景大人』要找老薑?這我大概辦得到,沒問題。就幫您跑一趟腿。」

  聽她說得輕描淡寫,景四端心裡不由自主打了個冷顫。這姑娘抓住他在這兒必須要用化名這個把柄,立刻聰明地反擊。

  兩人都帶著微笑,也都用著警戒中帶點欣賞的眼光,重新打量對方。

  短短剎那工夫,高手已經過招,也都聰明地各退一步。

  「不用麻煩。這菜快涼了,不如先吃再說。小眉姑娘,你說如何?」

  「金爺說得是,讓小眉為您夾菜吧。來,吃塊鴨肉好嗎?」

  「小眉姑娘才貌雙全,在下敬你一杯。」

  「金爺過獎了,小眉不敢當。小眉敬金爺才是。」

  他們真的作戲一般,金爺過來、小眉過去的,吃了極詭異的一頓飯。

  這兩人,虛偽到可以結夥去行騙了!

  其中又以雁依盼最令人驚奇。膽大心細,學什麼像什麼,在如意樓才待了數日,就把名妓的行為舉止學了個十足十。

  加上她易容的功力,更是如虎添翼,混在眾多歌妓舞妓中間,一點也不突兀,活脫脫是個青樓出身,淪落風塵的堪憐美女。大家都以為她是如意樓新來的姑娘,毫不起疑。

  景四端也不遑多讓。他看來是真的享受靡爛荒淫的生活,每天就是飲宴作樂,讓一批又一批的姑娘伺候著,談笑風生,聊天說地,樂不思蜀。

  這人要說是個清官,大概連三歲小兒也不信吧。看他一出了京城,就是這副德行!

  如意樓的姑娘可不在乎,她們愛煞了這位「金爺」。殷勤招呼之外,還要撒嬌抱怨:「金爺什麼都好,就是不常來,想死我們了!」

  「你們忙著招呼別的貴客,不是嗎?前兩天聽姑娘說,有個趙老爺最近常來光顧,還一擲千金,你們全愛慘他了。有沒有這事?」

  「金爺喝醋了嗎?」幾句話逗得姑娘們笑得花枝亂顫,全樂翻了天。

  雁依盼正在一旁倒酒,聽到這裡,忍不住側目看了他一眼。

  景四端這樣的人,也會吃醋嗎?那位趙爺又是何方神聖?

  「可我就不喜歡趙爺,人冷冰冰的,很難討好;還是金爺和氣。」年輕點的姑娘嘟著小嘴抱怨。

  「來者是客,別這麼批評人。」老一點的教訓著後生小輩,「何況趙爺出手大方,你唱首小曲,打賞都是一兩銀子哪。」

  「這是在暗示我出手不夠大方嗎?」景四端笑著說,一面大手一揮,豪氣地說:「翠繡唱個曲讓我聽聽,等會兒一定有你好處。」

  哪來的銀子啊?雁依盼忿忿想著。這人看似揮灑自如,大方豪爽,可是私底下,是個連弱女子身上的金鐲子都要收去的小氣鬼!

  雖然低頭擺弄酒杯,她微微皺眉的不悅表情還是讓翠繡眼尖看見。翠繡誤會了,立刻笑著安撫她。「小眉,不用吃醋。趙爺特愛年輕新鮮的面孔,改天他來了,安排你去伺候一回,怎麼樣?」

  雁依盼聞言心中大驚。她可不是真的青樓豔妓啊!

  幸好有易容,表面上一點也看不出來驚慌失措。只見她微微一笑,溫馴回答:「謝謝翠繡姊提拔。」

  「你長得是普通一點,不過嘴很甜,學得又快;吃這行飯就靠這兩樣。假以時日,一定會成為紅牌,大批爺兒們捧著銀子上門來找你的,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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