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格 > 辰參相待 | 上頁 下頁 |
|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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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秦雪鬱又羞又惱,急著要離開,卻是怎麼甩,也甩不掉好似鐵繼般牢牢扣在她腕上的箝制。她回頭,恨恨瞪他,「你拉我做什麼?」 本來話就不多的江萬翼,此刻更加說不出話。 秦雪鬱甩他甩不開,走也走不掉,簡直像跟泥塑或石雕講話似的,挫敗到極點;一氣之下,索性身形一矮,玉腿往他經骨掃去,直攻他下盤! 平時不會有事的,但江萬翼壓根兒沒料到她會突襲,吃驚之際,手果然放開了,而小腿骨正中她一踢,吃疼之下往後退了幾步。但後頭就是河了,一個重心不穩,撲通一聲,他整個人跌進了清晨還冰冷刺骨的滔滔河水裡。河床尚淺,摔進去其實是沒事的,但他跌坐著的落湯雞模樣還真狼狽。這彷佛是上天給他的責罰,要他好好坐在這兒冷一冷,深刻反省。 本該離去的秦雪鬱腳步慢了,咬住了唇,忍著笑意看他,眼睛亮得跟星星一樣。 望著她似笑非笑的俏臉,又看看自己的處境,江萬翼忍不住,唇際揚起一抹苦笑! 他真是名副其實的「栽了」 帶兵之將都知道,若是弱點被對方掌握,那是大忌,必死無疑。 這會兒北漠的掌符參將才上任沒多久,把柄就被人抓在手裡,從此陷入悲慘的境地,簡直毫無招架能力。 「……所以,你先按兵不動,不只為了讓士兵休養生息,也是打算等到西疆慕容帶兵過來之後,再統合戰力?」如此話題,照說該是發生在將軍或參將的營帳內,聚眾商討軍情時;但,實際的狀況,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 靜謐無人的河谷深處,有人影一雙。男的僵坐在大石上,也像是石雕般動也沒動,背脊挺得筆直。 另一個人看起來就舒服多了,不但硬耍賴故意坐在他腿上、靠著他寬闊胸膛,還抓著他的大手玩,一面閒聊似地問著軍情,非常愜意。 石頭是硬的,她很軟;石頭是冷的,她很溫暖。江萬翼處在前所未有的矛盾之中,一點兒也沒享受到,只覺得是深深的折磨。 折磨歸折磨,但、心底卻偷偷有股暖暖的、甜甜的滋味在蔓延。越是這樣,他越發不敢造次,坐得更筆直、僵硬了。深怕一個不注意,情況就更加難以控制。畢竟之前稍微失控過一次,就成了今天這個局面。 「要統合之前,總得有最新的情勢,就讓我帶幾個兵出去追查一下嘛,保證不出兩三天就能回報。」她說得好輕鬆,好像在跟情郎要胭脂花粉似的。但她要的可不是胭脂花粉這種好打發的,她要的是軍令啊! 「二小姐,出兵一事不宜說笑,可不可以請你坐好,我們……好好從長計議?」江萬翼壓著嗓子,平板地說著。 「我哪裡說笑了?」秦雪鬱詫異地看他一眼,好像聽不懂似的,「我這不就是在跟你從長計議?是你耳朵硬,總是不答應我!」 說著,她還伸手想去摸他已經泛紅的耳朵。江萬翼眼捷手快,立刻抓住了。 「要商討軍情大事,請二小姐別私下來談,應該是到營帳中,跟眾人一起共商大計才是。」他苦口婆心勸著。 她眼睛故意睜得更大,滿臉驚訝,「你是要我在眾人面前這樣、坐你腿上說話?」不大好吧? 江萬翼登時語塞,一股無奈染上他英挺陽剛的眉目。 拿她怎麼辦呢?勸也勸不聽、說也說不通― 「有這麼難受嗎?」她索性攀住他的頸項,嬌軀貼得更近,甚至還不安分地扭了扭腰,好坐得舒服些,貓兒般地磨踏他,一面若有所思地說:「我聽他們說,有姑娘可抱比打勝仗還愉快,可你現下看起來一點兒也不愉快。」女孩子家在軍隊裡混就是這點麻煩,該聽的都聽進去了,不該聽的也全都沒漏。依她這個好奇大膽的心性,至今還沒出事,真是老天爺有保佑! 「二小姐。」他何止不偷快?江萬翼真是像被丟在油鍋裡煎,咬牙切齒了半天,才迸出一句:「以後,別再聽士兵閒磕牙、胡言亂語了。」 「哪兒是胡言亂語,他們明明這麼說過。還說,姑娘家只要一撒嬌,他們就什麼都許了。」秦雪鬱偏著頭,困惑卻認真地問:「我不是姑娘家嗎?還是撒嬌撒得不對味,你怎麼完全無動於衷?」 上天明鑒,她還不對味兒?光是她身上那股若有似無的氣息,就已經夠勾人了;他雖內斂,但可還沒死!要是讓她知道他心裡的波濤洶湧躁動,她就不會說出「無動於衷」這種話了。 但出兵之事不可兒戲,尤其她被馬賊擄去時的兇險場面還猶在眼前,江萬翼絕對不會讓她再度涉險。所以,他還是得壓抑一切綺思,嚴肅地搖頭,硬起心腸說:「二小姐,這不成的,不用再浪費唇舌了。時間已經不早,你該走了。」這倒是真的。一大清早就跑來纏他,此刻天光已經漸漸浮現,軍營裡也開始有人走動,該是她離開的時候。 秦雪鬱不甘願地撐著他堅硬胸膛,準備起身;突然之間,像是發現什麼新鮮事,驚呼起來:「你的心跳得好快!」 是要他怎樣呢?真以為他是鐵打的人、石鑿的心?他也是血肉之軀,還是血氣方剛的男子,一向過人的自製能力,在她的面前,漸漸崩解中。 江萬翼無奈,只是歎了一口氣。「二小姐,以後請別再來了。不管問幾次答案都一樣,我不能同意撥兵讓你出去追查。馬賊兇悍心狠,若再像上次那樣被俘的話……」 「噓。」玉手按住了他堅毅的唇,「你又要說教了?我不愛聽。」 「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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