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舒格 > 同居不同床 | 上頁 下頁
十六


  上一次被這樣掛念、關心,是在多久以前?她居然已經不復記憶。

  「請上車吧,我們送你一程。不安全把你送回旅館,他是不會放心的。」大漢幫她打開車門,一面說:「萬一影響到比賽成績,你我都擔當不起。」

  「我明天沒有賽程。」麥緯哲傲慢地回嘴,「就算有,也不可能為這種小事而影響成績!」

  嘴這麼硬。今天是誰光看到她跟總監儷影雙雙,就火大到粗暴痛宰對手,還差點要打架?

  黎永萱沒有多說,她安靜地上車,坐在他身邊。

  下一瞬間,一件運動外套又甩到她身上。

  她接過了,微偏頭看他一眼,只見他賭氣似的看向窗外,根本不肯看她。窗外根本是一片黑暗夜色,有什麼好看的呢?

  默默穿上外套,把拉鍊一路拉到下巴,緊緊把自己包住。她像是被他的體溫包裹住一樣,驚惶失措的心情,終於慢慢的、慢慢的真的平穩了。

  車子在夜色中緩緩滑行。經過了整天的折騰之後,她此刻覺得疲倦像浪潮一樣淹上來。閉上眼,她吐出一口長長的氣——

  好久好久,車內都沒有聲響。

  「蠢女。」麥緯哲突然低低的嘀咕了一句。

  開車的大漢由後視鏡瞄了後座兩人一眼。果然,黎小姐睡著了。秀氣的臉蛋雖然還很蒼白,但緊鎖的眉已經鬆開,驚慌的表情也消失了。她歪著頭,渾然不覺自己已經靠在身旁人的肩上。

  而那位賤嘴雙耍痞、以脾氣不佳聞名的短道滑冰世界紀錄保持人,正一手撐著下巴望向窗外,另一邊的肩膀,則是動也不動地,充當人家的枕頭。

  她其實不記得當天後來發生了什麼事,大概就是被送回她下榻的旅館吧。這一點她還是很感激麥緯哲的。雖然他一直在生氣,拒絕跟她有任何交談,但還是確認她安全回到房間之後才離開。

  再隔一天,她便隻身離開,渾渾噩噩回到自己住處。才到樓下,便被大樓管理員叫住,說有人在等她。

  「有人等我?」她困惑地反問。

  結果出現的兩名高大的男子,以及一個一看就是秘書、助理模樣的精明女子。全都是很陌生的臉,黎永萱確定自己沒有見過他們。

  「是黎小姐嗎?」那精明女子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簡短有力地說:「你的租約已經到期了,請你現在上樓整理東西,一個小時內要離開。」

  黎永萱更困惑了,她看看大樓管理員,又看看陌生人。「可是,這房子是我們公司租的,有長期租約,怎麼會突然到期、要我搬走?」

  精明女子彎了彎嘴角,「是的,因為是公司出錢給你住,所以隨時可以收回。黎小姐,這裡是董事會的傳真,你看一下吧。」

  她接過傳真信件,稍嫌模糊的字跡中,清楚說明了黎永萱與集團的聘雇關係已經終止,在限期內要交還所有公物並搬出住處。

  至此,她的腦中一片茫然。

  研究所畢業之後,她的生命就專注在工作上,所有心思全圍繞著名洋集團打轉,連暗戀的對象都是名洋的總監。短短兩三天之內,這一切就全部變調,她就像一棵被硬生生連根拔起的植物,飄蕩無依到極點。

  「他們會陪你上樓,幫你打包、搬東西。」精明女子對著旁邊的大漢揮了揮手,言下之意便是黎永萱將在他們的監視之下立刻滾蛋,沒有商量餘地。

  「我可以請問……這封傳真是誰發的嗎?」黎永萱忍不住問,「我的直接上司可知道這件事?是不是總監——」

  難道短短一天不到,總監暗示的「後果」已經來臨了?

  「解雇就是解雇,你不必問那麼多。」女子又彎了彎嘴角,是一種很鄙夷的笑法。

  「雇主不能無預警解雇我……」

  「說得沒錯。所以,是你主動離職的。」一道陌生而清冷的女子嗓音加進來。高跟鞋跟敲在大理石的地板,清脆而篤定地靠近。

  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們雍容貴婦,大概有四十五上下了,身材略略發福,但穿著一身米白色的香奈兒套裝,裝飾品是低調的珍珠鑲鑽,渾身上下的貴氣還是令人不敢逼視。

  她在黎永萱面前站定,遞上一隻雪白的信封。裡頭,是一張已經打好的離職信。

  「請在這兒簽名。」貴婦淡淡地說。

  「我並沒有要離職——」

  貴婦抬起眼,望入黎永萱困惑的雙眼裡。眼神冰冷而銳利。

  「在你半夜走進我丈夫的飯店房間時,就該想到後果。」貴婦一個字一個字地告訴她,「讓你主動離職已經是留餘地了,別再做無謂的掙扎。」

  「我是……」

  「我是梁文河的妻子。」貴婦篤定地說。「只是好奇……像你們這種做白日夢的女人,到底都長什麼樣子。沒想到,每個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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