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嬋 > 小兵娘子 | 上頁 下頁 |
|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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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拓裡察覺自己竟然會分外在乎她的安危,而她又真的很不爭氣地需要他的保護時,她就已經成了他的一大累贅了。 但是看著月笙一臉誠摯悔意的模樣,他又不忍苛責她。 "只要你保證下次絕不會呆杵在戰場上,甚至棄刀而逃,你就是我的好部屬,不會是累贅。"他決定以鼓勵代替責駡。 "我保證。"她認真地舉手起誓。"下次我一定不會發呆,也會自己保護自己,不過我不想努力殺人可不可以?" 拓裡兩片俊薄的唇勾起一抹淺笑。"算了,你能牢牢保住自己的腦袋就不錯了,殺敵立功的事我不會對你抱任何希望的。" "這話好毒喔!" 月笙嘟起唇埋怨,但不一會便彎唇笑起,憋了一整天的氣全在他的解釋下煙消雲散了。 拓裡看著星光下"竹生"溫暖如月的笑容,竟然不自覺地有些恍神,感覺像是月笙就在他身旁…… "竹生,你和月笙有親戚關係嗎?"他忍不住想求證。 月笙楞了一下。"為什麼這麼問?" "我總覺得……"他凝視著她有著卷翹長睫的晶亮雙眸。"你的容貌有些神似月笙,尤其是你的眼睛。" 她嚇了一大跳,時隔九年了,裡哥哥真把她的容貌記得那麼牢嗎? 那時她還是個孩子,身材容貌跟現在已有很大差異,無論她重回符家村或福臨客棧,所有她認得出的親友已經無人認得她,連那時教她下廚做菜、看著她長大的大廚師傅,也認不出她了。 當年她和裡哥哥只短短相聚幾日,他卻已把她牢記心中了嗎? "呃……嗯,我們是有點遠親關係。"她明明很開心聽見他這麼說,卻不得不板起臉裝不高興。"但是我一點也不覺得自己跟她像,我可是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怎麼會像一個女子?難道將軍是在嘲諷我男人女相?" "當然不是!"拓裡也覺得自己是有些唐突。"對不起,我失言了。"他自嘲地說:"司武說得沒錯,我大概是憶妻成狂了。" 月笙胸口狂跳了一下,他"憶妻成狂"四個字是打算感動死她嗎? "夜深了,早點睡吧。" 拓裡拍拍她的肩,帶著有些落寞的淡淡笑意轉身回帳。 月笙癡癡凝望著他踽踽獨行的背影,好想立刻追上前告訴他,她就是月笙。 但是她終究還是沒迫上去。 她要留在這守著他,陪在他身邊,絕對不離開他。 這件事只有"竹生"能辦到,所以她也只能是竹生了。 子時一刻。 趁著浮雲掩月的最佳時機,月笙和昭芹鬼鬼祟祟地溜出了營地。 雖然天氣乾冷、營裡也多的是從出征到現在一次澡也沒洗過的"臭"男人,不過對她們倆而言,十天已經是最大極限了。 大軍駐紮在取水方便的溪流邊,想洗澡的只要到下游處把衣服一剝光就可以洗個舒服了。 但那是指男人,她們倆打死也不敢在這隨時會有人出沒的地方洗澡。 "馬司武真的跟你說這山上有溫泉?" 光是起"溫泉"兩字,月笙就巴不得能立刻投身其中了。 "真的,他說他以前來過這,還是他頭一個發現的。"昭芹一臉嚮往。"他那水溫溫熱熱的,說有多舒服就有多舒服,而且位置隱密,是半環在山壁內的,他要是敢騙我,看我回去不裝成作惡夢抓花他的臉才怪!" 月笙抿唇輕笑,聽義妹說話的態度,肯定是跟馬司武的"友情"更濃了。 "是這條路沒錯吧?"月笙剛隨著她走進一條岔路。 "沒錯啦,他本來要帶我來,我跟他我今天不想洗澡,要他先畫張路線圖給我,免得哪天我想洗的時候他已經陣亡,那我還要自個兒找很麻煩的。" 月笙噗哧一聲笑出;"昭芹,你這麼說太狠了吧?他聽完沒被你氣昏嗎?" "昏是沒昏啦,不過……"昭芹露出陰森森的表情。"他說他就算死了,只要我喊一聲,他的鬼魂就會出來替我帶路,我想到時候嚇昏的應該是我。" "呵……" 月笙實在忍俊不住,現在她總算知道義妹和馬司武為何那麼投契了,這兩人簡直是寶一對,天生的開心果,日後有機會她該多多撮合他們倆才對。 "姐,到了!" 昭芹突然手指前方興奮大喊,果然在五十步遠左右的前方有個半月形的水池在林間隱隱浮現。 "看來有人倖免於難,可以不被『毀容』了。" 昭芹微笑點頭,還好司武沒給她錯誤情報,讓她在義姐面前丟臉。 "就照我們先前說的嘍!"昭芹拔出腰間短刀。"你先去洗,我在這戒備,如果有人或動物靠近我就學狗叫,你就快點把衣服穿上。" 月笙點點頭。"嗯,我會洗快一點的,我先去嘍!" 兩人說好了,月笙便一路直奔池邊,池子比她想像中還大一倍,而且還隱隱冒著白色霧氣,周遭一切全顯得艨艨朧朧。 她飛快脫下所有衣物,也解下系發黑帶,三千烏絲立刻如飛瀑直落她雙肩。 "嗯,水溫剛剛——啊!" 月笙才剛蹲下身用手探人池中試水溫,就突然被人握住手拉了下去,嚇得她立刻大叫。 昭芹一聽見叫聲就沖過去,可是眼力超級好的她一瞧見同時浮出水面的那兩人先是楞了一下,繼而搔搔頭,轉身又回去守衛。 "你……" 拓裡一聽見有人靠近池子便立刻掩入水面下,他原以為是跟蹤他而來的突厥兵,所以想都不想便將來人一把拉下,卻在打算一掌劈下時發現,對方竟然是個女的! 他突然放手,害得一時沒站穩的月笙立刻沒入水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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