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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男人要求女子冰清玉潔,婚後還要忠貞不二,可是他們卻可以婚前荒唐、婚後依然尋花問柳,這是什麼道理?"

  "沒有道理可言。"他的確無法解釋。"只是自古以來便是如此。"

  "那軍中設軍妓也是自古以來的『傳統』嗎?"

  "這……"拓裡還真被她問倒了。

  "你不覺得那些軍妓很可憐嗎?"她乾脆替她們請命。"我覺得應該將紅帳撒出軍營才對,你是大將軍,這種事你一定能作主吧?"

  "紅帳在軍中自有其作用,我不會撤的。"他握拳輕捶了她肩窩一記。"後天就要上戰場了,早點歇息,明天還有一整天的操練等著你,別再胡思亂想些不相干的事了。"

  拓裡說完便離開,跟另一名參軍邊說邊往帥帳的方向走去。

  "如果你也去紅帳找女人……"月笙揉著肩窩,慪氣自言自語。

  "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戰鼓一擊,先鋒部隊一片"殺"聲喊得驚天動地,兩軍交戰,頓時黃沙漫天,砍殺聲直沖雲霄。

  月笙被眼前的陣仗嚇壞了。

  往前沖時還不覺得怕,但是當突厥兵紅了眼殺過來,雙方開始有人死傷、血腥味撲鼻而來時,她握著刀的手便控制不住直發抖,整個人全僵住了。

  她這輩子連雞都沒殺過,要她去殺一個跟自己無冤無仇的人她根本下不了手。

  "竹生!"

  和她交情還算不錯的李信撞了她一下。

  "別發呆,把陌刀舉起來!"

  他說完便沖向前和敵人展開一場廝殺,一個突厥兵掄著大刀直朝月笙砍過來,她是也把陌刀舉起來了,是被人家一擊便落地,亮晃晃的大刀就這麼朝她砍了過來——

  "啊!"

  一聲淒厲哀號響起,一支丈八蛇矛穿透了突厥兵的胸膛,一條性命就此消失。

  "你在做什麼?!"

  及時趕至救了她一命的拓裡滿臉怒容,朝她大聲咆哮。

  "朝廷不是付錢讓你千里迢迢來這送命的!"

  他腳一踢,月笙掉落於地的陌刀便騰空飛起,穩穩落入他手中。

  "把刀握牢!"他飛快將刀交回她手中。"刀在人在,刀亡人亡!"

  "我……我不要殺人!"

  月笙被躺在地上的那具突厥兵死屍嚇到了,她雪白著臉,說完便轉身想跑回軍營,卻被拓裡硬扯回來。

  "該死!"

  他怒瞪她,月笙以為他想殺了她,沒想到他是拉著她直往突厥兵沖過去,隨便找定一個目標便牽起她執刀的右手和對方交戰,然後一刀砍斷了突厥兵的脖子。

  月笙嚇呆了:"啊——我……我殺人了……"

  "你本來就是來殺人的!"拓裡用足以令她發疼的勁道緊握了一下她手掌。"在我軍中絕不許有臨陣脫逃之徒!你最好記得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去吧!"

  拓裡將她推進混戰中,舉劍喝令所有士兵往前沖,戰鼓大振,如山崩海沸般,月笙完全沒退路,只有雙手緊握大刀,一路殺向前了。

  兩軍交戰第一回合,拓裡算是險勝。

  突厥兵暫退一舍,由於雙方皆元氣大傷,拓裡並沒有乘勝追擊,而是鳴金息鼓,暫時回營休養,重整軍備,不做窮寇之追。

  "哼,這下那些蠻子知道我們的厲害了吧!"

  馬司武濃長的黑眉傲氣高挑,一臉的得意洋洋。

  "勝不驕,敗不餒。"拓裡提醒好友。"今日是因為突厥兵輕敵才讓我們險勝,別忘了馬老將軍縱橫沙場數十年,不也敗在此地?他們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司武雙肩一聳。"你幹嘛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那馬老頭剛愎自用、食古不化,不用腦,就空有一身蠻力,敵人略施小計就能騙倒他,跟智勇雙全的你怎麼比?我有信心,你一定能贏的。"

  拓裡翩然淺笑。"你這麼說自己爺爺不怕被雷劈呀?"

  "我這個人向來直腸直肚,說的都是實話啊。"司武一臉無懼。"我當他面也是這麼說的,他本來還想向皇上請命,再度抱傷上陣的,是我教人把他房間窗戶全釘死,房門外十二個時辰都派四個魁梧大漢輪流守著,不准他踏出房門一步,好好給我留在裡頭養傷,這才把他給關住的,不然皇上早被他煩死了。"

  "我可以想像你爺爺在房裡暴跳如雷的模樣。"

  司武皺皺鼻。"何止!我祖宗八代都不曉得被他罵過幾遍了,也不想想我跟他可是同祖宗耶,連祖宗也罵,真是不孝!"

  拓裡被他認真的口吻逗笑了,一直為戰事煩憂而深鎖的眉心頭一次完全舒展開。

  "行了,你別再胡說八道了。"他輕揚眉宇。"待會煩勞你通報各營清點兵士傷亡人數,我——"

  "嗚……"

  傷兵全送至軍醫營帳裡了,所以這"獨一無二"的宏亮哭聲想不引人注意都不行。

  拓裡和司武對看一眼,很有默契地全朝自一群人中傳出的哇哇大哭聲走去。

  "怎麼了?"

  "將軍、馬中軍。"

  包圍著月笙勸哄的幾個友人立刻排成一字站好行禮,只剩特地跑來的昭芹還繼續把肩膀借給她哭。

  "昭勤?"司武看她出現在這,也一臉納悶。"你是不是跑錯營啦?這哭得像個娘兒們的是誰啊?"

  拓裡不用問也知道。

  "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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