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商桑 > 落難公子 | 上頁 下頁 |
| 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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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難 桃溪不作從容住, 秋藕絕賴無續處, 當時相侯赤欄橋, 今日獨尋黃野路。 ——玉樓春 周邦彥 寶娘蹺著腿坐在臨仙樓的大廳之中,她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了。這個乞丐阿乎,究竟把路兒帶到哪兒去了? 藺小柔拿著輕羅小扇,扇著扇著翩然的走了進來。 「我說娘呀!你在愁什麼呀?」她坐在一旁,一副沒事找事的樣子。 寶娘沒好氣的望了她一眼,「還愁什麼?今天那位柳公子快把我搞瘋啦!」 「搞瘋?不會吧!大不了叫路兒下來陪陪酒,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啊!」藺小柔輕笑著。 「不行!路兒就是不能去陪酒。」寶娘正色的說。 「為什麼不行?我聽人說,路兒和娘當年當花魁時的模樣像極了,這麼一來豈不更好?臨仙樓又多了一棵搖錢樹。」 「那丫頭怎麼能和我比?她笨手笨腳的,長得又醜,一副村姑的模樣,怎麼上得了檯面啊?」 藺小柔笑著搖頭,「恐怕不是這樣吧?娘,你對路兒和對我們可不相同喔!」 「你少跟我扯東扯西的,我快煩死了。」寶娘刻意避開這個敏感的話題,不耐的直朝大門口望。 「不扯就不扯,反正這事早晚會水落石出的。」藺小柔別有用意地笑起來。 寶娘沒搭理她,自顧自地罵了起來,「這個死阿平,自從他來到臨仙樓之後,大小事不斷,這下又把路兒帶走了,等他回來,我非好好的教訓他不可。」 藺小柔一想到「阿平」,心裡就有氣,她好歹也是洛陽城的花魁,他竟一點面子也下給,就那樣跑走了。哼! 「那個阿平,只怕是個怪物呢!」藺小柔沒好氣的說。 「何止是怪物,簡直就不是人,哪有人力氣這麼大的?一個人打十幾二十個人,還沒被打死,真是了不起。」 「我說的不是這個,那個阿平啊!我問他男人都和女人做些什麼時,他竟回答我,『叫女人端茶,要女人聽話。』你說,他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這有什麼不對嗎?你們不都是乖乖聽話的嗎?」寶娘不懂。 「我指的才不是這些事呢!」 寶娘瞪了藺小柔一眼,問:「那你指的是什麼事?還是你對阿平做了什麼?」 藺小柔隨即住了嘴,她乃是嬌滴滴的花魁,遇上這等有失面子的事,怎能說出口? 「那個阿平是木頭一個,我還能對他做什麼事啊?」 「說到這裡,咱們姑娘們最近是怎麼啦?竟一個個對那個乞丐阿平讚不絕口,說什麼他好俊啦、好正直呀!有男子氣概什麼的,這是怎麼一回事?她們全都中邪啦?他不過是個乞丐耶!」 藺小柔扇了扇臉才說:「那個阿平啊!身上有一種不凡的氣質,仿佛是天生的王者似的。尤其是今天,姑娘們對他更是著迷,他竟敢當著柳公子的面前,把他想要的女人一把抱走,這可是咱們洛陽城裡,第一遭有人敢在這些官人面前做這種事呢!」 說到這兒,寶娘下禁暗自歎了一口氣,「這阿平也真是大膽哪!哪一天他被打死在路旁,我也不會覺得奇怪。」 此時,成叔跑進來喊道:「寶娘,阿平和路兒回來啦!」 寶娘立即起身,正好看見他們兩人一同走進來。 「好啊!死阿平,天都黑了,一整天的,你究竟把路兒帶到哪兒去啦?」寶姨氣呼呼的大罵? 「你好大的膽子,敢罵本王死阿平,當心我拆了你的樓。」厲尚品不客氣的回話。 寶娘一把扯住他的耳朵,「拆我的樓?我還拆了你的骨頭呢!臭乞丐,你犯了大錯,還敢這樣跟我講話。」 「寶姨,你別生氣啊!我們沒有走遠,只是到桂花林而已。」路兒趕忙為正痛得哇哇叫的厲尚品打圓場。 寶娘這才放開手,「桂花林?你們去那兒做什麼?」 聽寶娘這麼問,路兒不禁想到厲尚品吻她的情景,一下子臉都紅了,「沒……沒做什麼呀!」 「死丫頭,沒做什麼,你怎麼一副做了什麼似的模樣啊?」寶娘斜著眼問。 「喂!不准你罵路兒,有什麼事全沖著我來好了。」厲尚品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沖著你?沒錯,今天的事,全都是你惹出來的,瞧你給我帶了多少好事來?這下連柳公子都被你得罪了。」寶娘一副潑辣相,活像要殺人似的。 路兒趕忙擋在他們之間,「寶姨,你別生氣,後來怎樣了?柳公子……他打人了嗎?」 「打人?在我的地盤,誰敢打人啊?」寶娘神氣的說。 對咩!敢在寶娘地盤上打人的,恐怕也只有厲尚品了吧! 「柳公子放過咱們啦?」路兒滿臉的不敢置信。 「放?放個屁啦!他們那些達官貴人,幾時把咱們老百姓當人看啦?還不全都一個樣兒,這都是厲王府那個天殺的小王爺帶頭的。以前的官啊!可是君愛民,民敬君的,哪像現在這些貴族,把百姓當狗屎。」寶娘自鼻孔哼聲。 「死老百姓,這又關我什麼事?」厲尚品可不記得他有帶頭叫大家把百姓當狗屎看了,他只不過是愛找那些看不順眼的人打打架,拆掉那些他看不順眼的店,順便教訓一下這些無知、不懂得尊重他這尊貴的小王爺的那些死老百姓而已。 「是啊!關你屁事,你鬼叫什麼?你這臭乞丐,老是幻想自己是小王爺,你要真是小王爺,就不會落魄到在我這妓院裡當下人啦!還有,方才那柳公子這樣無理,你也不必就這樣帶著路兒逃啦!你搞清楚自己的身分吧你!」 「你……」厲尚品想反駁些什麼,但寶娘說得也沒錯,他現在的確失去小王爺的身分,他現在只是一介普通百姓,什麼事也做不得,他從來沒想到,身分竟是如此重要的一件事啊! 「我、我什麼呀?今天臨仙樓還好是由我當家,要不是我腦筋動得快,隨口編了個謊,說路兒剛死了爹,三年之內無法接客,還不知派了多少姑娘去陪他,把他灌醉了,只怕現在他還賴在這兒不走呢!」寶娘十分得意的說。 藺小柔皺了皺眉,「路兒剛死了爹?大家都知道路兒是孤兒,寶娘從路邊抱來養的,難道你不伯被拆穿?」 寶娘得意的笑著,「這事臨仙樓裡的人知道,但柳公子可不知道啊!這些大官都很好騙,隨便唬弄個兩、三句就信了。反正,他之前也沒見過路兒。」 「真的嗎?這真是太好了。」路兒開心極了。 「不過,阿平就得當心點,柳公子不會輕易放過你的。」寶娘又正色的說。 「當心?難道我還會怕那柳知青不成,哼!」厲尚品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樣。 「嘿!阿平自從站起來講話後,就一直神氣到現在,真想不透,以前你怎麼會這麼懶啊?」成叔忍不住開口說。 「好啦、好啦!你們都下去吧!從明天開始,阿平不准再到前門半步,明白了嗎?」寶娘嚴厲的交代著。 「誰想去那裡啊!」厲尚品沒好氣的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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