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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彩荷在這時帶著一身的疲憊和臉上尚未褪盡的紅潮,噙著神秘的笑容回來了。

  「水靈。」彩荷望著她,真怕挨她罵,她一夜都沒回來。

  「小姐!」水靈一聽到她的聲音,委屈的哭著。

  「你怎麼了?啊?」彩荷嚇了一大跳,連忙拍哄著她。她一夜沒回來,她也不用氣成這樣呀!

  「我……」當她抬眼看到彩荷那緊張又擔憂的眼神,一直慌忙地拍哄著她,要她別氣時,她所有的委屈當場吞回肚子裡。

  唉,做都做了,虧也吃了,何苦再增加小姐的壓力,增加她的愧疚呢?就……算了吧,誰教她和小姐是好姐妹呢?更何況便宜是被二皇子占了去,誰有膽去跟他討回公道?

  還是……算了吧。

  「小姐,您一夜沒回來,把我嚇呆了!」水靈心念一轉,改口道。

  見狀,彩荷如釋重負一笑,「我也差點被你嚇死,一見我就哭,把我嚇呆了。」可是她臉上的甜蜜和淡淡的紅暈,卻顯示她昨夜有多幸福。

  單純的水靈當然沒想到昨夜彩荷跟她也有同樣的「經歷」,她還以為彩荷是單純的照顧傷重的瞿少爺,心中更加哀歎了起來。

  「昨夜還好吧?」彩荷看著她紅腫的眼睛,好像是哭了一整夜,內心好愧疚、好不安。

  不好!非常的不好!

  「嗯。」可是她也只能輕應了聲,表示一切平安無事。「小姐,您休息吧。」抱著待換洗的床褥,她故意轉過身去,怕被彩荷看到她又紅了的眼睛。

  「嗯,謝謝你,水靈。」她真摯地說。

  水靈卻異於往常的一直背對著她,只是輕點了點腦袋,隨即離開。

  看著水靈的背影,彩荷愧疚的掩上房門,靜靜坐在房內思忖。水靈真的被嚇壞了,她自己也沒想到她會在少華那兒待了一夜,難怪會把水靈嚇哭。

  「唉……」她的心事、她的愧疚、她一直深埋在心中對少華的情感,只能化為一聲又一聲無力的輕歎。

  是無奈也是無力……她好疲憊。

  也許上天是聽到了她的感歎,終於動了慈悲心,打從那天她偷溜回來,就沒再見到二皇子,只聽說太后玉體違和,一直念著要見二皇子,他連夜趕回宮了;而少華的身體復原得十分迅速,水靈每天去打探消息,日日有所進展,教她稍稍安了心。

  可是她即將踏入花轎,嫁入皇宮的日子也快到來了,而更糟的是……她一直想吐!

  天!不好的念頭立刻教她全身發冷。她……該不會是……懷孕了!

  老天!她差點坐不穩。她的月事好久沒來了!老天!

  而水靈也好不到哪兒去,吐得更厲害。

  兩個人都不敢說,暗暗的在心裡發慌又發愁,不得已,彩荷只好把她已經懷孕的消息告訴瞿少華,他聽了起先是驚訝,隨即笑開了臉。

  可是瞿氏夫婦聽了卻愁眉苦臉。怎麼辦?兒子跟二皇子卯上了!怎麼辦?

  眼看迎親的日子就要到來,執拗的少華說什麼都不肯放棄彩荷,要不是他命人將少華關在房裡,寸步不離地守著,少華不知道又要闖出什麼禍來。

  「老天爺,你這是何苦呢?」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瞿亨通忍不住埋怨上天。「他們兩個這麼相愛,你何苦硬要拆散他們兩個呢?」拆散也就罷了,偏偏卻在節骨眼教練荷懷了兒子的骨肉,這……這……這簡直就是……

  擺明瞭不讓少華活過二十二歲!

  一陣風吹過,飄來了陣陣檀香味,瞿亨通驚愕地瞪圓眼睛,赫然想到了二郎神。

  當年多虧二郎神告誡,不如……他現在就立刻去白雲廟請教二郎神,抽支簽蔔吉凶,也好強過待在家中束手無策。

  急忙來到白雲廟,瞿亨通焚香禱告後抽了支簽。

  君爾寬心且自由
  門庭清吉家無憂
  財寶自然終吉利
  凡事無傷不用求

  瞿亨通的老眼瞪得成大。

  這……這分明就是支大吉簽哪,可是……可是……二皇子未來新娘子的肚子裡懷的正是他兒子的種啊!這……真……真的能「無憂」嗎?

  撐著孕吐愈來愈嚴重的身子,彩荷的心裡愈來愈驚慌。她要撐著身子不能讓人瞧見她在嘔吐,又得擔憂要是被二皇子發現她已有了身孕,那怎麼辦?

  怎麼辦?

  一想到腹中的孩子,很有可能在嫁入宮中後被人發現「時辰」不對,而連累了寶貴的小生命,她如何對得起孩子?對得起少華呢?

  不得已,她只好實說了。

  「我有件事情想要跟你說。」彩荷掐著十指,一臉的緊張。

  「哦?」終於抽空來訪的二皇子露出了笑容。「請說。」他發現彩荷變得更漂亮,更有女人味了。

  「我……我……我懷孕了!」她低著頭,遲疑了好半晌,終於把話說出來了。

  二皇子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不敢相信的眼神,接著一臉的驚喜,立刻將她由椅中拉起。「你懷孕了?!」

  「啊?」猛地抬起頭的彩荷沒想到他竟是這種反應,當場呆掉了。

  她以為他會對她吼——是誰的孩子?而她正準備接招。

  「你懷孕啦?」二皇子驚喜地拉著她左看右看。「你真的懷孕啦?」真是太好了!

  他那驚喜的表情,教彩荷不知如何反應,只能呆望著他。

  「那一夜我心裡頭就有這種預感了。」

  「啊?!那一夜?」彩荷眨了眨眼睛,努力地猜測他所謂的那一夜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啊,那一夜啊!」她怎麼是這種表情?「那一夜你跟我,我們已經有了夫妻之實了。」他輕笑地朝她挑了挑眉,笑著她的糗態。「結果當天天一亮我就趕回宮了,你該不會是因為這樣才故意氣我的?嗯?」故意把事情忘得一乾二淨,氣他不告而別。

  突然醒悟的彩荷眼瞪得圓圓的,踉蹌的跌坐回椅子上。「我的天!」是水靈!水靈為她犧牲這麼大!那她現在……怪不得自那天以後,她老看不見水靈,原來她是有意躲著她!

  「怎麼啦?」看到她的表情,他發現事情不太對,眼神變得犀利。

  「那一夜不是我!」她鼓起勇氣決定說實話。

  「你說什麼?!」二皇子吼了一聲,又驚又氣不敢相信心中突然飛掠過的猜測,生氣地抓住她的肩膀搖晃。

  她懷孕了,可是那一天晚上「新郎倌」卻不是他,難道……

  她肚子裡的孩子是……瞿少華的!

  「你!」他圓睜的眼睛有著不敢相信和憤怒。

  彩荷也紅了眼眶,緊咬著唇瓣,用力地點著頭。「沒錯,我肚子裡的孩子是少華的!而那夜……」她忍不住哽咽,「跟你圓房的……是我的丫環水靈。」

  「你說什麼?!」他陡地放開她,一下子怒極攻心。「可惡!你們竟敢這樣耍我?」他猛地暴喝,「來人!將冉彩荷、瞿少華、瞿、冉兩族的人,統統給我押走,打入天牢治罪!」

  「不!這事冤有頭債有主,請二皇子高抬貴手,放了我家人!」

  「把人給我押下去!聽候處置!」猛地拍桌的聲響震驚一旁的侍衛,涼亭中間的石桌當場被烙下了五指裂痕。

  「不!我求你……我求你……」

  不理會彩荷的哭吼和淒厲的哀求,二皇子鐵青著一張臉,硬要將瞿、冉兩家滿門抄斬。

  天牢裡人滿為患,一間間的牢籠分別關著瞿家和冉家的家族成員,連水靈也一起被押入天牢裡,等著午時間斬。

  可是午時一到,卻沒見差役來押人,他們就在地牢裡一天挨過一天,直到有人忍耐不住向差役打聽,才知道原來是太后病重,皇上下令一律戒殺,以便幫太后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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